一
3
《有趣和无聊》
目录----
1.今天下午
2.都有原因
3.理想算个屁啊
4.上海雪太多了
5.冷法
6.脚凉时下楼看老头下棋
7.乱码
8.@
9.下楼买一个灯泡和双面胶
10.你们国家图书馆真像你们国家
11.站在麦当劳门口看见人群来回激荡
12.我可能活一万岁
13.碗里浮着6颗草莓
14.睡觉添肥肉，听雨增忧愁
15.女人的皮是铁皮
16.女弟弟
17.酷雀
18.你在凌晨醒着，汲汲地想干什么。
19.直射
20.不好意思啊，我不相信神秘现象
21.算命
22.威风的很囧的黄色笑话
23.江浙人亮一点又很快暗下去。天变得真快，我俯下身子往盆子里盛水，阳台防盗栏杆外已经飘起了雨。盆子在阳台的右角，雨水先落大多不热闹
24.每天睡一次觉
25.我醒到凌晨汲汲地想干什么
26.租房子的梦
27.六一节时的楼窗
28.梅艳芳死了
29.我快要输光所有的分了
30.可爱的淫秽
31.面瘫痴汉
32.快30岁了，我要自杀。
33.北京很黄颜色
34.走神
35.下大雨的声音听起来还可以
36.女人啊，她们要叙述的时候，要允许她们叙述。
37.鸟兽草木
38.八月，北京的空气里撒满了火山灰
39.远走
40.我不是四眼田鸡
41.凌晨一点看怪诞的电影听亢奋的音乐和欢乐的小说又听见外面下雨了并越下越猛烈好像雨枪激射的样子。
42.艾米莉·狄金森，以及
43.这不是幼稚病，是理想
44.电影
45.《1，0》
46.看电视
47.前天买的床单铺开来还挺好看的
48.你们为什么不再自以为了不起
49.整理癖
50.明天还可以吃冬瓜烧小辣椒
51.走在街上去吃饭，街头一点也不寂寞，P.O.也不寂寞，突然想什么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东西
52.三个人，两个是家具
53.不吃蛇、青蛙、兔头，吃猪，吃香蕉、葡萄、鱼，食谷食米
54.跟踪
55.坐火车
56.小说，电影等等都已经过时了
57.浙江的太阳燃烧得太慢了
58.我想要一本只有一行的无限狭长的书
59.金鱼是神仙鱼
60.长时间不见一个物体，这个物体会消失
61.和雨一起落下的还有什么，没有什么了，就是雨
62.眼睛很神奇
63.啊，忘记吃昨天的剩面了
64.当你心情不好，要做的只是去洗澡
65.中空的呼噜和鸡/巴
66.破晓
67.总有一天硬盘要坏的
68.为了过上不幸（福）的生活，我要赚钱赚钱赚钱发财发财发财
69.时空旅行计划
70."题中应有之义（意）"
71.有些"明星"在"发骚"
72.看看
73.有点暴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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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今天下午
今天下午的午饭，破天荒地做了两个菜给自己吃吃，一个是番茄炒蛋，一个是西红柿鸡蛋汤。
想去电影院享受烂片，最近一直没钱。
2008.1.9
2.都有原因
从小就不原谅读书不好的人，他们自换下它。此刻房子里的光线较差，到门口刚明亮一点又很快暗下去。天变得真快，我俯下身子往盆子里盛水，阳台防盗栏杆外慰因为玩太多了，心思游了。其实瞎扯，我亲见很多笨蛋勤勤恳恳学习，结果成绩烂臭。就是智商低。
现在他们也不原谅我，情商低得像白痴，自闭得像神经病，麻木得像植物人，简单像直肠。
2008.1.16
3.理想算个屁啊
汪峰的一句歌词，又愤怒又青少年。这句话由现在的汪峰唱，很有"张力"呦。
理想确实是有害的。当官、赚钱、做恶霸，这些都不能算是理想吧。所以都是没有理想的人当高在红色小塑料桶浸泡，现在应该把它们一起收进屋里，虽然还带点潮。提上裤子，光着上身直去厨房，厨房真没劲随手拿了个官、赚黑钱、做警匪。
有理想的人当科学家，书呆子，穷光蛋。
这样的分配也是很合理的，多劳多得，让你在世俗里不用力。过日子得靠情商。
最有理想的人出家了，归隐了，流浪了。
最不妥协的理想家可以"啊--叭"。
2008.1.16
4.上海雪太多了
昨天上车的时候，我就没想多，我是个很乐观的人啊，居然通过排队买到了车票，两张车票，每一趟都买中了。一上车，就是软座，椅子很人体原理的，前面椅背还可以拉出张小桌面，我把双手和大衣很舒服地放在上面。
然后发现旁边坐着是个老太太，她对窗外打着手势，外面有个年轻女人对着她打手势。她们是聋哑人吗，完全有可能的。前面面对我的两排座位和背对我的一排座位（没打算说清楚）坐着六个嵊县人，他们标准的很有表现力的方言很让我受不了。
他们是三对夫妻，开了三爿馒头店，在讨论成本利润，每对人都说比别人赚得少，但又不想让人认为真的少。他们说话的声音真大啊。过了一个小时，也可能56分钟，反正车早就开起来了，他们里面的三个男的，我看得见的两个都喝得脸红了，有一个快涨成紫。一个（小平头）说，小哥，侬几瓶喝下去了。小哥说，第二瓶咧您。
第二瓶咧？我第四瓶都开开了，他转头跟第三个男人（这个男人我看不见）说，咱小哥现在很会喝，上次五瓶被他装下去咧您，我差点被他装倒来。第三个男人说，啊，噶厉害啊。小哥大大喝了口摆摆手说，啤酒喝多太会炸尿，全部炸炸掉的。小平头说，五瓶啤酒装下去五趟厕所总要去嗬。小哥身边的女人说，一瓶一趟呦。小平头说，啊，你算术很好的么。
他们放声大笑。真高兴啊。第三个男人说，这车的厕所很好，都有纸。小哥说，那你多去蹲几趟。小平头说，你去蹲着算了，蹲到天亮。他们又笑了啊。还买了两副牌，和人调了座位，三个男的坐一块儿打，一个女的坐旁边看，另外两个女的站着，讨论村里的离婚妇女。
打到晚上十二点的时候，他们又开始吃东西，他们带了多少啤酒鸡腿茶叶蛋豆干上来啊。我旁边的老太太一直在睡觉，我后面坐着一对男女，很熟吧，但应该不是男女朋友，那个女的一直在说太热了，那男的没反应过来说跟她换一下位置，我也坐在靠暖气片的里座，确实热。大概一个小时或57分后，这个女人受不了了，直接跟那个男的说，我们换个位置吧。
这个男的说，那我的位子还有我的体温呢。这真的是句奇怪的句子。那个女的说，你真恶心，不坐了。当然她还是坐了，还躺下来，把腿搁在那男的腿上，那男的说，你的腿别抬起来踢我脸上啊。女的说，就踢。那男的说，还好，不怎么臭。
这时，我的头已经很晕了，还没有睡着，火车外面的田野上一点灯都没有，我觉得很难受，眉毛拧起来，想吐，但周围那么多动静仍旧很清楚地围过来，我想起了特别多的事情，想起了爸爸妈妈，然后特别难受，有点要抓狂、撞窗而去的感觉。
不过睡着了，睡得很不安稳，手被压麻了就醒过来，醒过来手是麻的。等确定不睡，外面好亮了啊，很多白雪。前面那个女的说，雪怎么这么大啦，多少年没看见过了，我小时候去读书，一只书包袋一只饭盒子一只茶杯，丁零当啷去读书，雪确实没膝盖（智能ABC连膝盖都打不出）的。
等还有半小时到站，他们都站起来拿箱子了，外面的雪没了轨道，为什么我们这趟车还可以开，为什么不给高速公路装暖气。
出了火车站就往汽车站去，一年前我来过这里，地形还记得一点，但今天人太多了，雪也很大，每一步都要撞到人，路沿上站着很多顶雪的人，头发把雪泡融了，好多票贩子高叫着地名，他们看上去一点不冷。
下到售票厅，买票的门紧锁着，几十亿人在排队退票，几个穿制棕榈树一样偏高，外两头两棵可能刚种植不久，显得略矮。它们的棕叶聚生于顶,发散得近乎松弛。内侧两棵绿色棕树之间是服拿喇叭的人站着用上海化高叫着，别人问他们话也不回答，外面票贩子还说普通话呢。我经过漫长的几百米走到另外一个出口，背后有个漂亮的日本女孩拿着手机的手不推碰我的背，我没回头看，但我感觉这是个漂亮的女孩，她不断着急地说着一句话，本来我想把发音记下来查查意思，现在忘记了，肯定不是"亚马袋"。
我问一个制棕榈树一样偏高，外两头两棵可能刚种植不久，显得略矮。它们的棕叶聚生于顶,发散得近乎松弛。内侧两棵绿色棕树之间是服今天是不是不卖票了。他点点头态度特别好说，都停了都停了。我说什么时候会重开，今天还会吗。他说，这个要看天气了，他看看今天是不可能了。我说，所有的车都停了吗。他说，都停了。我说，火车是不是可能不停。他说，这个说不好，要去火车站看看。我准备往火车站去了，看见两辆客车开出来。我把这情况指给他看。他说，这黑车你要不要坐，100的他们至少要200、250。旁边有个人说，他们能开，车站怎么不开。他说，车站开什么？！出点事谁负责？！一张车票五六十块钱，出点事怎么赔？！
我决定去坐黑车，但是黑车都到远地，近地经过的他们也不愿意带。我决定重返火车站，所有的车都停了，除了一趟到苏州的，我到苏州干嘛去。我给威风和另外一个同学打了电话，经过一阵绝望的折磨，决定找个网吧待下来。
在茫茫人海的车站找个网吧很难，我要先离开这个地方，到附近某个大学去。我问麦当劳的扫地男，他告诉我最近的可能是上海大学，坐地铁去。我到了地铁，地铁男告诉我没站不如坐公车。
这时我发现14点35分，40分我要下楼从另外一个门口上去到楼上看《长江7号》，只要30块，真是太便宜了，来网吧前买的。赶紧下机去，现在我已经看好电影，又去了趟汽车站看看有没有票。
公车里遇到一个多言症患者，车有点慢，这个中年女人不断唠叨：呐能啦，车子死塌啦。车速正常后，她拿出一本袖珍圣经，一路念叨，她在念什么。她要念，万能的主啊，请护佑我回家的脚步，最好用大能的臂弯把我从雪里托举，直接放到家门前，求你听我的祷告，我知道你一直在听，求你把我从雪和外邦（地）人里救出，把我降落在温暖的眠床上，诚心颂赞你的恩典，回头我跟你共眠、给你糖吃。
坐了两三站，一下车就远远望见一个电影院和一个网吧，我很高兴，虽然累得要死，不过到哪儿不是上上网看看书啊。我先去买了电影票，再来网吧上网，准备看两个电影写点东西，如你前面所看见的，一切按计划发生，看了一个《神探》，一个大电影2，大电影2拉着看，没有想象那么烂，神探也不是特别好。接着写这篇东西，本来想写两三百个字，一写写开了，好象写两百万字都没问题，啊，每天都好写两千万字啊。
还没写完，去看电影了，长江7号，挺好看的啊，令我想起小时候，很想要个7仔，7仔很可爱，周星驰里面的戏就差一点，假。他好多电影笑料都挺无聊的。功夫和这个应着小时侯两个情结，一个是成为一个行侠仗义的武林高手，一个是拥有一件宝物。这片说科幻片有点勉强，不是说都小特技，是那个核。整个可容千把人的大厅就四个人再看，这电影院快关了吧。
看完就准备回车站看看情况，街上雪化差不多了，一层薄水下的街面黑黑的。我要不要写得更罗嗦点，时间打发得更多一点。现在20：35分，我去完车站又回到这个网吧，吃了份客饭，看了非德普版的《理发师陶德》。
这个网吧有个女人每过一个小时左右就来问一遍，有人吃客饭、炒饭、炒面吗，中午吃了炒饭，刚才吃了客饭，晚上十二点吃炒面吗，明天早上吃什么？打算明天五六点就去车站看看。不断留心着QQ上，上海站的天气情况。好像说明天不封路。
下午我在找公车时果然看见是有地铁的，一号线，去一号线时威风问我要不要上网聊聊或打个电话，会不会太孤独。我回了一条到时找他，回完这条还在回，听到滴滴又有短信进来了，还没看，手机黑了没电了，马上没了手机依赖症。
进地铁时很愚蠢地刚进站就从出口出来了，只好再去买次票进去，发现到的是火车站南广场，坐之前我就知道了。反方向下一站是攻占上海马戏城。所以很痛苦地拎着包从南广场走到北广场再走到汽车站，去年就走过一次。
汽车站地下室十几亿人只剩下几百人了，我很惶恐，难道他们都走了，所有的窗口还都是退票窗口啊。逮了个制棕榈树一样偏高，外两头两棵可能刚种植不久，显得略矮。它们的棕叶聚生于顶,发散得近乎松弛。内侧两棵绿色棕树之间是服问问，他说今天没发车，他们不过来车怎么发车。我说明天会怎么样。他说明天也不知道，要看他们发不发车。我不知道他们是指谁，大概是各个目的地吧。反正看天气，反正雪太多了，反正准备网吧待一夜了，通宵居然只要5块，包房8块，便宜得难以想象，就是眼睛会受不了。
刚才还想看德普版的，眼睛就累了，还要到天亮啊，怎么办，一开头居然就唱上了，受不了那深沉劲，台词翻得也莎翁。就接着写这个了，20：46分，一定可以写下去的，同步写到天亮。哦，我问制棕榈树一样偏高，外两头两棵可能刚种植不久，显得略矮。它们的棕叶聚生于顶,发散得近乎松弛。内侧两棵绿色棕树之间是服时，有个深眼睛的西亚人捏着车票也来问。他到潍坊。制棕榈树一样偏高，外两头两棵可能刚种植不久，显得略矮。它们的棕叶聚生于顶,发散得近乎松弛。内侧两棵绿色棕树之间是服举起手，让手指流线形落下，咬着舌头说，下雨了，雪大，停了，都停了，退票，他遥指退票窗口，那里。很可爱。大眼睛是不是特容易显迷茫，折腾了一会儿，那人听懂了，还有他女朋友，差不多同时恨恨地说，shit。听力啊，这就是听力。难道我又写一两百字，就因为他们说了个shit吗，哦，shit.
2008.2.2
5.冷法
开始往嘉善去，开始有闲心情觉着冷，虽然要先去的是嘉兴。没办法直线回，一定有办法一线段一线段回去。
四点多到门口望望外面，感觉一切还没启动，快五点到街上，天已发亮，街面黑黑的，薄薄的湿漉漉的，拦下一辆刚好换班的车，缓驰。
在车站眼前的十字路口一个高跟鞋的人在冰上摔了屁股根。在这样的天气，平底和高跟都是危险的鞋子。不过雪停了，天空可能晴。
本来以为挺早的，可能车站只有我一人，没想到已经有两亿人在地下室排队，像削苹果皮似的弯弯绕。有两个人插队。
等了一个小时上车，看报纸，和一个人聊天，问他几点钟。到嘉善的时候，威风正在做饭，吃了三个菜两碗饭上网搓麻将，他们家楼下的雪厚过脚踝的上坡。
饭的热劲过去就觉得冷，刚开了空调还不行，鼻尖冷得很，两块屁股尖也是，等空调慢慢暖起来，已经输了两万多两银子，寒。
--冷得像巫女的奶头，冷得像一木桶企鹅屎，冷锝像北极熊的屁股毛，冷比玻璃杯上的霜（这么翻？）--回到家里更冷，被子冷沓沓，湿粘粘，完全被北方的暖气宠坏了。我爷爷说他一点也不冷，我奶奶说她一点也不冷，我爸爸说他一点也不冷，你年轻人的火气去哪里了。年轻人的火气是什么，肯定是熊熊燃烧的东西，恐怕鼻尖可以判断一切，红得像温度计根部的点。
今天是三十夜，所以就没有耐心写得更长点。你也得往特别上靠，你不能一个个解释水最有营养，空气最有营养。我记得从嘉善到杭州从杭州到嵊县路上的雪大得像飞行器，另外，鲸鱼真的觉得自己很大吗，啪嗒啪嗒旋转着掉下来。
2008.2.6
6.脚凉时下楼看老头下棋
先去厨房望一眼，楼下还有一桌老头（叫老头不礼貌，老人雅，老年人长，老男人色情，老伯呕，怪叔叔？），天有点黑了，我有点高兴，他们还在啊。换鞋下楼，下到二楼，一个老头捏着钓鱼凳上来了，他使劲咳嗽，咳得痰快出来了吧，灯亮了，"打自己一巴掌，灯也会亮"。侧身交叉经过时，闻到一股严重的老人味。
走出楼道，刚才望见的老头不见了，连桌子也不见了，只有一对母子在打羽毛球，孩子上蹿下跳，母亲挺胸撅臀。不换鞋是不是还可以看见杀将。
在原地徘徊了一阵，往前走，转弯，知道会看见一张乒乓桌，这时还有人在打啊，那个大屁股鸡胸女人一如既往地打着不错的球，对面那个男人就没怎么留意了。一边走一边看过去几眼，确实打得还行。在左转弯，看到小区门口了，有一天天欲雪，有个人穿着七分裤赤裸着脚踝站在那里，现在门口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有个女人四五十岁了，穿着黄色的大衣（质料不错，裁剪得体），拎着七八个超市袋子嗒嗒地走过来。我看到她长得难看，像于丹一样画着高挑的眉毛，跟她"没有擦肩就而过"（威风，这个短语始终吊着我）时，闻到一股温热的香水味，刚才那个老头，他本来也在那里下棋的吧，他们不可能是公媳不可能扒灰吧（好吧，他们家群P)，这个香水味太普通了，好像所有家境还行的中年妇女都抹。
出小区门，好多人，有个长头发的男人走过去了，像乐手，有个胖胖的女人穿着最庸俗的衣服，唉，少男痴迷的屁股，街上的女人人手一个，有个老头（唉，同样的问题）拄着拐杖在看什么，除了马路还有什么好看的？有个女的穿着一条裤管盖没鞋尖的牛仔裤，裤边拖到地上一路扫过去，裤子青白色，右裤腿膝盖下深蓝色，像淋了一面盆蓝血，纹着长线条的花，但好像并不难看。为什么这样的裤子也会不难看。她在打电话，再往前走超过再往前走回过头看，桃树枝挡住了，有这么密？
往右转，以前找房子时去过了，往前往左都去坐过车，往回走（那女的正坐上一辆奥迪前座，奥迪的司机看不见），再往前，常常去吃饭，所有的附近都去过了，那就回家。
2008.3.8
7.乱码
a.《北京很黄颜色》
睡着了。前段时间，有好多宿雨的经验，无论怎么说，有点感伤。醒来头昏脑胀，梦里听到的电视，一下停了。先去窗户看看，阳台看看，楼道灯亮着。看到小区门口很大的悦目的树。把这个推上去，把那个推上去。就这么简单。但开始，我确实没发现。又吃了根最后的香蕉。
2008.5.1
b.《寂寞奶奶》
因为这个题目，难道我一直要往前走吗，遇到一个白头发的你认为寂寞的奶奶，奶奶都是寂寞的，已经说过，她卖卖黄书，一个怀抱白兔的少女，一个鸽子的少卖塑料喷该是个倒置的W，首尾两点之间距离没那么均匀分配，中间的社区相对密集，是嘈杂的闹市。如果有时间，哪怕你走马观花也水壶小贩所能给的理由，他一脸无辜：才五元钱的买卖。不过他身后的空玻璃水壶把握了最后的呈现机会，反射出光妇，在这之前，我先去厕所，用冷水清洗面部，回来时捎一瓶绿茶，绿茶跟冰红茶一样，喝完后嘴里还有好多茶。
那两个卖茶的少女我肯定她们不是姑娘，她们的年纪在16到45之间，如果她们去掉黑眼皮白脸皮蓝头皮（？），可以断定她们都23岁。作者确实穿得太随便了。如，果，我，在，每，句，话，后，面，都，加，逗，号，会，怎，么样，都加。句。号。呢。或者-短-横。或者把两句话01010101的排列起来，或者把一句句子漂过来漂过去，或者只有段落，或者像立体诗那样。
这些是刚才随便想到，这会不会打乱了讲述，不过我仍旧再往前面走，看见-只是在看天桥-结果看见-蓝天空上面居然连云也没有，当然有很多灰尘，但灰尘看不见，太阳光也这样，既然是白天，太阳光一定会有，里面一定还有很多没有看见的星星，这些星星的光，没有你可能会死。
药。在天桥上，风比马路上大，你们知道，风无论在哪里，都横吹，雨么就直直落下来，他们说，风雨交，加，走落楼梯，有个穿黑色上衣的人穿着紧紧的细细的长长的丝里。吮吸起左手的西红柿，汁液少得离谱，还以为是瘪了的干果。我甚至以为，沉闷空气中动物和植物都是些小小干果。住在袜，好多形容词，没一个合用，在这样的天气，这人的皮鞋太冷了。这时我有点十几年前走落教学楼楼梯听到广播的感觉。呃，我的神，灭掉神。
结果在那些奇形怪状的庞大固埃的建筑里穿来穿去啊，没这么快，穿行，没这么快，就像一个点两条虚线一样，慢慢的，唵，这么穿一下拐一下，可以想像那些俯瞰图的，一些直来直去的线条，一些角。"如果你没有角，是因为你失去了角。"
一个假设，一个引用句，还在往前，庞大的台阶，在巨大的走廊里走路恐怖，那些洁白的房子，干净的水泥路，雕梁画栋，成语没什么难，胡言乱语也，看不看得懂都有什么难的。等等。
等等。两个等等。
等等。
只是有个人往前面走，而已，描述他，到前面还不在的那个地方，我在回过头想一个曾经要写下的句子那时我还不知呆在哪个地方错过了好时间。
2008.2.28
c.《1.0分钟，裸体放凉了》
先确定一个公理：♂和♀在一个房间里。
♀在洗豆角，可以假定，♀（这符号不方便，特殊符号，百度，CTRL+C、V）0说，你猜豆角多少钱一斤。♂（同样不方便，变成1。♂和♀很淫秽）1（1和0也一样）说，嗯，不知道。
五块，0说，太贵了。天哪，真的，1说。
你猜这一把多少钱？0说。1老实地说，不知道。
2块，你想想吧，我跟那人说三块钱的，他拿了一把，结果又往外拿了一把。0说。
她说的第一个一把比第二个一把大，他知道。
外面隐约的音乐：第二个假定，其实未必需要。他关上水，示意她静止，音乐清晰了些。她说，嗯？他说，音乐。她听了会儿说，什么音乐。有没有叫死金的。
她：死金？
他：恩，你知道霍金，霍金他是什么病？
不知道，她：是不是跟阿里差不多病？
不像，他不假思索地说，阿里是颤抖病，他模仿了一下，举着豆角点空中一个点，霍金歪脖子，他裂着嘴把脑袋往脖子上靠。她笑了说，为什么他们都要得这么奇怪的病啊。
可能上帝不想他们那么强大，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相信有上帝吗？
上帝是个概念。
概念？
概念是语言的单位。
哦。
思维的单位......语言是思维的界限。
不是，有时想的东西说不出来。
语言不仅仅是你说的那个话，言语，语言就是世界。
......这句话我好像听谁说过。
是，有个人（这个人是不是也有奇怪的病，没有，他没病，他死了，死是每个人的慢性病，他又一次不好意思地说，怕羞很有文化内涵地说出格言，但还是说出了，因为好像这么表达是准确的，并且让人......敬畏）说过的其实我不相信这一套，我只是在和你讲他们曾经讲过这么一套套的他说。
嗯，我也不相信。
庄子有自己的一套，cctv一套，哈哈。
哈哈。
有时我很抓狂（什么？），他说，求知欲抓心挠肺的（哈哈，什么啊），就是想知道怎么回事，世界，社会怎么回事，不知道怎么活是对的，明天应该做什么，楼下看门老头在想什么，眼睛这么平静，书店图书馆里这么多书，都在写什么，肯定很多没用的，垃圾，复制品，衍生物（恩......你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他说，就是进入不了，很想进去，又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很抓狂的感觉。她诡秘地笑了。他也笑了说，你在想什么。♀摇摇头说，没什么哦。
♂说，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活着。哈哈，♀说，这个问题嘛。
他们去阳台快乐地接吻，快乐得，吱吱作响。刚刚开始，接下要证明的，什么是房间？
2008.3.3
d.《除了看到气泡汽车，钢铁的，飞驰的，机关枪的》
有意，绕点远，要是没走过的路，大概一个圆，外面，照例比里面亮很多。只要沿，太阳能照见的地方去，还有点儿微风，就会活动开的舒服，在一条砖木巷子里走入了死胡同，昨天刚崴了脚，软软的，带点弹性的-痛。前面升起很大的黑烟，没往心里去，绕过来才看见着火了，两只细水枪嗒嗒打在雨蓬，没打烟最浓的地方。
慢吞吞地走，结论：慢吞吞走的人是慢吞吞的人。
仰望的人很多，人很忙国家很忙社会很忙这样的判断有时失误。路上一间房子的防火墙上写着拆这段路，有闲置的电影公司、昂贵到有些浪费的首饰铺、酒店以及豪华像酒店的住宅区、成年人的游乐场与难得的免费公园。迁商不补偿暴力拆这段路，有闲置的电影公司、昂贵到有些浪费的首饰铺、酒店以及豪华像酒店的住宅区、成年人的游乐场与难得的免费公园。迁，背后大片空荡荡的拆这段路，有闲置的电影公司、昂贵到有些浪费的首饰铺、酒店以及豪华像酒店的住宅区、成年人的游乐场与难得的免费公园。迁地。日头照得时间久，有点汗下来了，肚子大片空荡荡的拆这段路，有闲置的电影公司、昂贵到有些浪费的首饰铺、酒店以及豪华像酒店的住宅区、成年人的游乐场与难得的免费公园。迁地。看到浩然健身会所的宣传队，城乡超市的带客车，领位小弟碰翻了一个自行车凳。
不是一个圆，一把刀的形状，正走成刃尖，有个小妹妹在足疗保健的玻璃门后伸懒腰，露出肚子和并不完美的Whale tail，有点吃惊害羞，早已经走过去了，往前也有一家，转让，一个男人倒在沙发上，看报纸。平房的黑板上写人心铁证是擦不去的，白铁皮上写XXX宾馆侵占小区用地，我们该说些话了，你们被骗了。
老头还在下棋。竭力回忆睡前的一段。
2008.3.1
8.@
四五十分钟前，我在吃饭，想起跟我们合租的夫妻。
妻子一直在北京工作，大概有好几年了吧，丈夫在很南的南方老家工作，天南地北两地分居。2008年年前，他从老家请了长假赶到北京，跟妻子在一个单位上班，合适的话，打算长留北京。
他们人都很好，有个七八岁大的女儿，叫月亮。
年后，妻子出差去了，大概要出几个月。过了一个礼拜，丈夫回家了。因为不适应新工作、新环境吧。
妻子说，可能他不会再回来了。她还在外地出差，中间回来过一趟。她的工作让她一年在家呆不了几天。她把房子转租给了同事。
她的同事也是一对夫妻，年纪跟他们差不多。也就是说，跟我们合租的还是一对夫妻，不过这对夫妻不是原先那对。
我想起的是原先的那对。觉得很感伤。不知道为什么。
我很希望他们生活得好一点，虽然我不了解他们（可能他们也觉得我们是陌生的"小孩"），至少他们是希望生活在一块儿的吧，那么为什么，他们不能生活在一块儿，他们是很好的人啊（我是这么觉得的），为什么好人面对世界的时候，总是无能为力。我很难过。
有时候进厨房看到地面脏了，也会难过，可能想到原先地面是很干净的吧。
当我看到我的同学和朋友结婚生子买房的时候，莫名其妙的，我也会感伤。不知道为什么，可能觉得我的朋友们都真正的长大成。看到他们的变化，感到时光去得太快了，觉得难受吧。
刚才收到了些稿费，高兴了一下，情绪被插了下。人真可怜。我的朋友们现在在做什么。
我们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上面，我们的生活又是多么不同啊，如果有一天我看到你们一个个地死去，我会难受死的，还不如我先死算了。
人为什么要生下来受苦，生老病死，痛苦和无聊。难道不去想就不苦了吗。
难道像猪一样就不苦了吗，难道活在别人的说法里就不苦了吗。
难道乐能解救你吗。
难道物可以解救你吗。
难道你真的可以变成一头猪吗。
难道，
幸好我的神经会麻痹，它不会一直在痛苦中，只是经常地在麻木中。有时还会很高兴。
就这么生活着吧，观点解救不了你，一个观点只要是观点，总是不太高明的吧，或者自以为是的高明，比如宗教。
政治你都不用去提它。
可能是我面对世界太无力了吧。大家都会克制弱点，都很成熟，有的甚至都学会了横冲直撞和游刃有余。我很羞愧（我说真的），也可能我太贪心了。既要自由，也要钱和尊重。甚至还想让家人满意。目前，这是不可能的吧，以后也可能不可能吧。
而且我总试图去说服别人，晓乐说我是辩论狂，其实不辩论也无所谓啊。
所以就是继续这么活下去好了。
2008.5.5
9.下楼买一个灯泡和双面胶
刚刚从楼下上来，坐了会儿想到，忘记买灯泡了，刚才我把卫生间呲呲作响的灯泡拧下来，放在玻璃柜上，这个灯泡从此就算一个死灯泡了。我在阴凉幽暗的卫生间默念了一遍，买灯泡。结果还是忘了，唉。
现在我重新下楼，穿着拖鞋，想起那些楼凤、中年妇女们穿着睡衣下楼的样子。我穿着一点都不破烂但很不得体的衣服，头发太长了，会不会碰到一个好奇的可爱的警衣物，其中一件淡绿细直纹短袖我最喜欢。之前两天它都区别其它的短袖，单件掺着洗衣粉放在红色小塑料桶浸泡，现在应该察问我查暂住证。小区空地上的水泥架下（用来爬藤萝的吧），又站着好多好多下棋的老头，我住过那么些个小区，老头们总在下棋，下象棋，除了和平里小区，他们在跳舞，打很弱智的牌。我克制了一下，嗯，你们下吧，我不来看。
我出小区左转，那里有家杂货店，窗改成门，进门要先登上几节铁踏级，可以买到苍蝇拍、隐形文胸带（文胸，奇怪的词语）、塑料绳、牙签、打火机等，我深信它必有灯泡和双面胶。
那个老太太在吃饭。我看到一个灯泡的包装盒上写着230V，不是220V的吗。我问老太太怎么回事。她有点烦我这样的问题：嗐，它瞎写的呗。
嗯。
一共花了两块钱。
回来时，当然，我又看到那些下棋的老头。在大一还是大二的某个暑假里，有个眼睛眯得没有眼睛的人借给我一本象棋书看，真的太奇怪了，是个体育系研究生写的毕业论文，还有人写这个，薄薄的一两百页，写开局、中局、残局的定势演变。你想夏天的下午真的很无聊，午觉睡醒了去干什么呢，除了在吊扇底下发呆、奇怪一下我的朋友在干什么，他们不觉得时间很长吗他们都能找到事做吗，我就打谱，自己跟自己下，左右互搏的意思，看上去我很认真，一下午都在打，其实打个半盘，我就走神，甚至厌烦，但到晚上，想起下午在打谱比下午在发呆，感觉好点。那就打吧。
那些老头里，有两三个思路清晰棋路沉稳，比较吓人。
又走过了他们。
换上灯泡，嗯，确实是螺旋型底座，我什么时候知道灯泡底座分螺旋和搭扣的？它发黄光，黄光有点怀旧的，现在的灯泡都发白光，发没颜色的光。灯泡这个词都已经落后了。
用双面胶贴两张电影海报，这有点像十四岁的行为。十四岁的时候在看《刺马》、听《水手》，没电影看，没收音机听，守在广播下，在田畈上割稻，挥汗如雨。经常看到这个问题：人为什么长眉毛？这种自以为有趣的问题。我可以证明眉毛确实可以挡一些汗水。
我爸就说，你会读书的话，以后就不要受这种苦。
哦，什么苦啊。我没觉得苦啊，农民苦吗，工人还要天天上班，农民农忙过了，天天搓麻将啊。我很热爱搓麻将，不过，接连搓上一下午一晚上（写成"一下昼一夜头"会怎么样），我就不想搓了，就算我赢钱了又怎么样，又改变不了生活，输钱也一样。什么是热爱。
放心好了，大学一定考得上。
喏，牛皮别吹破。
是啊，现在我可不敢说一定发财。
哦，时间又过去了半小时。
2008.5.6
10.你们国家图书馆真像你们国家
下午去国图（国家图书馆）借书，本来不想说它的，还是说说吧，馆藏、阅览功能是很强大吧，外借功能死弱死弱。
弱得发指。
图书卡分等级勉强可以理解，书库也分等级，第一外借书库，研究生中级以上职称，神经病。
像我们只能去第二书库。总共就几十个书架。
一个类别就两三个书架，中国哲学、外国文学、艺术这三大类，每个只有两个书架。你可以想象吗？比如美国文学就分到三五格，放着三五十本书。崩溃。比我高中的图书馆还要少。这三五十本书变动倒挺大的，其实可能书不少，但借的人很多。基于这样的情况，我从来不先查好这次要借什么书，只能去撞书。撞到一本算一本。
那么为什么"基藏书库"里放那么多书不开架，神经病一样的，一般查书，一查就查到"基藏书库"有，抄下书号，把书号交给几个穿蓝衣服的工作人员，他们去书库里找，用一条嘎嘎响的铁轨道把书传出来。你需要等20分钟确定能不能借到这本书。
那些书就当宝贝一样放着烂吧。等一些白发苍苍自以为专家的老头来偶尔翻一翻。
想想就很可怕，快死的人翻着快死的书。人真的很奇怪，不好好吃饭睡觉，看什么书写什么书呢。有涯及无涯，殆矣殆矣。
有部分图书馆工作人员就跟电梯司乘员、公交售票员一样，都是冗员。北京本地妇女老太太太多了吧，到处塞塞。第二外借库有个中年人他的工作就是盯着刷卡器，看你有没有刷上卡。这样的人为什么还活着。他还西装笔挺呢，脾气也大，看谁一下没刷上，马上眼皮翻下变成饿狼虎豹。
搬家前去的是首图（首都图书馆）。各国文学都占十几个书架吧，奇出古怪的书都能借到。这才是正常的吧。卡不收钱，100元押金借五本书可借外文书。国图是20块卡钱，100元押金借三本，要借外文书的话，办1000元押金的卡。去死吧。他们肯定不相信浙江图书馆已经全民免费借阅了吧。
现在还去首图的话，大概要坐两个小时的公车......
国图的建筑很庞大，里面阴沉沉的没日头气。夏天来很舒服吧。可以想象，一个人闲得没事，坐几站车，在某个巨大空阔的阅览室角落里坐一下午，感觉挺好的吧，或者在报告厅墙角某张舒适的软椅子上听某个老头讲讲中国门环的历史、红楼梦食谱等等伪学问。有点与世无争的脱离感吧。
呆在阅览室看，可以啊，当作休闲可以啊，但真要看，一下午又看得了多少，随便翻翻杂志还可以，一本书几百页难道我每天都来看吗。
你们都知道，你们首都北京高桥阔路，就算住在国图对面直线距离50米，你来借一趟书，来来会会至少一两个小时吧。
我疯了。还浪费我半小时时间来抱怨它。谁叫我这么好学，还上图书馆。怒其不争。
总之RT，你们的国家图书馆真像你们国家。大而无当，人民无人服务。快19点了，我的大学同学早上告诉我，下午从南方飞来飞到首都机场，明天飞到德国去（我知道你不是去德国，我故意写错的，保你一点秘），他现在飞到北京了吧，他飞到德国后三年后再回来，他申请公司让他飞出去的，他的前女友飞到英国去了，他认为他飞到德国后，两人同在欧洲离英国很近了，可以经常飞去看看她，我的天哪，好痴情啊，好感人啊，他告诉我她在他之前谈过三个男朋友，跟他谈时还和前男友好着呢，她跟他好了几个月后，又跟第五个第六个男朋友好上了。真强啊。
哦，这是你的爱情吧？
嗯......哈哈。
2008.5.10
11.站在麦当劳门口看见人群来回激荡
一个都不认识。他们挺真实的，反之亦然。
我好像可以嘎嘣，当即死掉。
2008.5.12
12.我可能活一万岁
8点钟时，吃完饭，打了一个讨债的电话，想看书，想到看到12点有4小时，看到2点有6小时。有点吓到了，时间这么多啊。
想，以前的晚上怎么过去的。
现在22：41分，两个多小时过去了，怎么过去的，好像去一些网站转了转。
事情好办多了，到2点也没有4个小时了。
2008.5.13
13.碗里浮着6颗草莓
这是两三天前的事，草莓吃完了，留下小半碗淡红水，草莓吃时籽吱吱响。
现在我在填几天前建的空白文档，一个个填过去。
2008.5.13
14.睡觉添肥肉，听雨增忧愁
最近北京雨挺多的，一下不停，嗒嗒在空调蓬上，反正坐在屋里，倒是希望它不断下下去好了，躺床上睡觉时更这么想了，醒来还在下，哦，没变，高兴。
现在心情说不上好说不上坏，只是平静地惶惑。
2008.5.13
15.女人的皮是铁皮
有些女人的皮是铁皮，我和晓乐都觉得热水器温度太高了，合住的女人不觉得，我们每次要把她旋高的温度旋低，简直觉得高得离谱。她也觉得我们吧。
以前住在杭州，那个热水器有温度计。合住的姐妹俩都把水烧到五六十度罢休。
我上四十度就差不多了。没过两天，我们就把水温调节阀拧断了。房东是个四五十的中年男人，妹妹一打电话就骑着摩托车从城市的另一边赶过来，好像他在某家机械厂工作，自己去车了个铁芯换了原来调节阀的塑料芯。他还会修漏水的楼板，有点崇拜他，不过那天他在我房间门口一站，本来他是来修马桶的，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房东，同时也下意识地客气了一下说进来坐会儿吧看看电视。这下惨了，本来我躺在床上看电视，他真的进来坐在床沿上看，房间太小了，没有凳子让他坐。他跟我聊起他的儿子，太烦了，我看着他的背，聊了半个小时吧，真的不擅跟人沟通，其实和他好好聊聊又有什么呢，他也觉得我这个聊天对手没劲吧，说走了。就走了。
接下来没什么说的。
2008.5.13
16.女弟弟
这就是一个题目，指妹妹。
2008.5.13
17.酷雀
那只灰白色的鸽子在健背椅下走来走去，脖子一缩一缩的闪着蓝紫的荧彩。没想到地上可以找到那么多吃，我看了下，它啄起的可能是些瓜子、树籽、食物的碎屑和尘粒。它没这么傻吧，我没见它呸一下吐出来，在地上擦喙。
周围是疏朗的长了五十年的白杨，高大，挺拔，伤痕累累，像少女一样敏感地沙沙作响。
太阳在地上反射着光辉。隔不远，是一幢朱红色的厕所，路对面，一幢灰白的银行建筑。我坐在其中一辆健骑机上，真猪在一辆健背椅上看书，我在听歌，同时问她要了手机。
边上还有一辆健骑机，两辆漫步机，先来了一个老头，走了，来了一个老太太，又来了一个老头，他们在上面漫步，他们互相不认识也像一对老夫妻，同甘共苦50年，屄屄屌屌30年，我一直找不到漫步的节奏，很恐慌，被真猪嘲笑，但我的心情非常和美。老头老太太走后，来了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小男孩。小女孩在漫步机上漫步，小男孩倒挂（"而阴。三到五层以及第八层楼道口安有小牛奶箱，绿色房子造型，透过自身的孔被大铁钉铆在墙上。第九层楼道高于我的视线，所茎从天上倒挂下来"）在健背椅做仰卧起坐，第一下，噹一下后脑勺敲在椅子上，他好像没觉得，背着书包，双手扶着膝盖，继续做，使劲时露出痛苦的表情。
他们走了，来了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穿着短裙，屁股翘翘的，她也是那么坦然地在漫步机上漫步，双放手。她的屁股，嗯。
一个一身黑的女人，走进银行前，做出很屌的样子，点上一根烟，她戴着巨大的墨镜。一个女人开了辆奥迪过来停在路边，下车不知道在看什么轮胎，她穿着白色的背带短裤。过了一会儿，那个女人从银行里走出来，又很屌地点上一根烟，我一直看着她，她带着墨镜看不见她的眼睛，所以我一直看着她的眼睛。她穿着黑色的紧身T恤，胸尽量挤大了，露出宽阔的乳沟，黑色的灯笼裤，金色高跟鞋，在灯笼裤和T恤之间露出一截肚皮，她摇着胯，走路太快了。像酒吧里的豪放女，朋友是某时尚杂志副主编、广告公司创意总监、过气小明星、企业营销部经理、大龄猥琐学术男青年等，深夜欢饮，凌晨回家抱马桶。有时会歇斯底里地哭泣。
一切都是时间问题。
2008.5.25
18.你在凌晨醒着，汲汲地想干什么。
那天，我从地坛公园回来，在马路上看到一个人小个人骑着车迎面过来，觉得很眼熟，目送他的背影想了好久，对了，是以前租住的小区杂货店老板。他大概三十二三，枯瘦干小，他老婆高大肥胖，从来不戴胸罩，穿质量低劣的广告衫，香烟广告，方便面广告，电池广告等，有个五六岁的孩子，有几次我去打电话，看到孩子横躺在她膝上嘬奶头，两只眼珠还翻出来乌溜溜地瞅人。
这一幕有点诡异，看得眼睛不舒服。嵊县乡间有个教子故事叫"偷鲞咬奶头"，大致说有个妈妈太宠儿子，养到十多岁了还喂奶（有点乱/伦的嫌疑了），孩子偷了人家的鱼鲞，她不骂，反倒夸他能干。孩子得到鼓励，越偷越大，后来竟犯了命案，跪在刑场上等砍头，妈妈哭都来不及。孩子跟妈妈说，他还有最后一个要求，希望再吃一次妈妈的奶。妈妈觉得众目睽睽，但还是想满足孩子的遗愿。儿子含着她的奶头，狠狠地咬了一口，说，我被你害死了。
另外有一天，我坐在西单图书大厦，光着上身直去厨房，厨房真没劲随手拿了个东西是个西红柿，右手提了玻璃水壶便向阳台走去，哗啦哗啦地摇晃着玻璃水壶门口的椅子上背GRE单词，过了一会儿垂着头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边上坐着一对小伙子，他们在谈开咖啡店的收入问题，谈得挺热乎的，我可能就是被他们吵醒的，听了一会儿，突然觉得这个声音怎么这么熟，不会是谁吧，我看了看，吓了一跳，他背对着我，只看到他胖胖的腮帮子，显然正是那个熟人啊，我们在两个小型饭局里见过，聊过一两句。
我觉得很恐怖，害怕他回过头看见我，站起来捏着书，头也不回地走了。
2008.5.27
19.直射
刚才，想小说题目时，突然想起"直射"。有个初中同学的外号叫"直射"，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叫他这么奇怪的外号。还有人叫"橡皮碉堡"，我哥哥被人叫"麻袋"，他没有长麻子，长得也不像一只袋。很多人叫他这个外号，他也默认这是对他的侮辱。我小时候打他不过又气不过时，就叫他外号，他会条件反射般的生气。我爸爸很讨厌叫人外号，所以我叫我哥哥外号时不能让他听见。他说，叫外号，最坏了。说得恨恨的。大概他小时候经常被人叫。
还有人外号叫"傻笑"，因为他经常莫名其妙地笑，就被人叫"傻笑"了，那大多数女的在男的眼里，都可以叫"傻笑"了。
"傻笑"是个偏正动词短语，不太符合一般外号取法。外号基本总是取名词的嘛。比如"棍棍"、"大柱"、"大鸟"等，我三个大学男同学被人叫这种外号，不知道为什么，这三个充满性暗示的外号，女同学们也叫，她们真的没感觉异样吗。
"直射"也是个偏正动词短语，是别人在他小便时触景生情突发灵感取的吗。记得初二有几天放学，我们四五个同学去他家赌牌，他家住在一个山坳里，我们把车停在山脚下，翻过几个山坡。我记得他们家空荡荡的，很凉爽，南墙边上有一间粪坑，我突然想大便，很矛盾，因为我很想打牌，赶紧大完，最多能打一个小时牌吧，我们就要下山了，赶在晚饭前回到家，回去太晚，父母会盘问。在山路上，我蹲下来系鞋带，蒋金问我，你赢了多少？我说，我好像输了。十多年过去了，我还记得这个场景，以及在这个场景里的感触。
一块儿打牌的有炎军、元培、达夫、自清（我用化名好了，刚刚在一本书的背面看到后三个名字）等，炎军小时候被我追打过，初二时发育得很强壮，我感觉打不过他，但是他很乖，被蒋金当背心捶拳头，痛得眼泪飞出也不还手，元培家在金鸡岭，我们去他家打过梭哈，每次我去三姑家经过，都会看一眼：元培家在这里。达夫个子小小的，脸圆圆的，长得蛮可爱，但有点骁，初三国庆放了八天假，假后他突然很嚣张，把自己定位成一个小流氓，打架，摸女同学脸，拿纸卷戳女同学下身等。自清身材长大，人比较老实，小学六年级时跟他很要好，经常到他家卸下门板当球台打乒乓球，吃他做的烤馍糍，邻居内眷看见，就说：呦自清，都会招待小客人啦。高中后跟他玩得很少，有一天他和蒋金突然出现在校园里，我下楼时看到他们在等我很吃惊。
我也正要找蒋金。我的同桌被班里的两个同学甲和乙打了几个耳光，因为他经常跟前排女同学说话，打人的甲认为，这个女同学是他的女朋友，他们可能真的是男女朋友，甲的帮手乙和班里的一个女同学在学校斜对面的旅馆里，被我和李建宏撞见过，那天大雨。甲也会这么做吧，他和乙一块儿在旅馆租的房间。其实我跟甲乙平时关系还可以，但听同桌一说，觉得他们太小气了，而且很莫名其妙，说说话有什么，那个女同学要跟别人上着七盆花草。时节还没完全来到，有三盆依旧秃着枝丫，另外三盆冒出嫩芽, 奇怪的是有一盆居然挣扎着开出了红色小花，床又怎么样，就打人了？我也很莫名其妙，其实那时跟我的同桌还不熟，刚坐在一块儿也没什么交情，他问我你不是认识几个校外的人吗，能不能帮我打回来。我有点义愤填膺，说，好。
我就跟蒋金说了这事。蒋金说，哪两个人。很巧，甲和乙正从楼梯上下来。我说就是这两个人。甲和乙也看见我和蒋金、自清两个人站在一起。蒋金说，我有数了，你自己也小心点，他们好像看见你跟我们在一起。我说，嗯。自清说，有什么好小心的了，不就这么两个人嘛。蒋金说，你别这么骁。自清叫：有什么！要不要现在上去打啦？我没想到自清现在这么嚣张，以前挺老实的啊。蒋金叫：去么去啊！傻乎乎的。他们吵了两句，平静下来，安排好过两天叫几个人，夜自修后打。
过了两天夜自修，蒋金来了，就他一个人，把我叫到走廊上说，我人都叫好了，谁知道昨天晚上，我们老大被派出所抓进去了，叫我们安稳点。我说，哦，不要紧的。蒋金说，如果是你自己的事，就算我一个人也会去打的，你同学么，就会差别点。我说，我知道的，不要紧。我回到教室里，跟同桌说他们不能来打甲和乙了。同桌说，我知道了，那天你和他们站在楼下我也看见了，你反正帮我叫过人了。我说，没事吧，要不再等等。同桌用悲愤的神情想了想说，算了，我弄不过他们的。
2008.5.29
20.不好意思啊，我不相信神秘现象
那天半夜听了歌回来，从地坛公园南门走到和平中街，在那个弧形拐弯，有个人翻着白眼走过来，手里摇摇晃晃的盲杖像夹着一根长筷子。我好奇地看着他，等他走过了，转头又看了一眼。他好像确实是个瞎子。走到和平中街，公交车站站着两个少女，穿着草绿色的校服，各撑着一把伞，路湿漉漉的，刚才下过雨吧，但现在早就不下了啊，她们直直地一声不吭地站着，我从她们前面走过去，觉得很奇怪，公交车已经早就没有了吧。
我想今天晚上怎么接着碰到两桩奇怪的事情啊，不过我的心思还主要沉浸在刚才的歌里。
大概五六岁时，我跟着爸爸妈妈从舅舅家回来。回到房间里怎么也不敢睡，我爸爸问我怎么了。开始我不说，后来我说看到邻居家门口吊着一个人。我爸爸和我妈妈对视了一眼，我爸爸说没有的，他没看见。我哭了说我看见了。我爸爸说他去看看。他就下楼去了，我不相信他一点也不害怕，我妈妈陪着我，看上去她比我还害怕。过了会儿，我爸爸回来说，他去看了，确实有东西，是邻居家晾的衣服。我妈妈气愤地说，半夜三更把衣服晾在门口，要吓死人啊。我爸爸说他陪我睡着。
他坐在我枕头旁边看《故事会》，他把被窝掖得严严的，我觉得心里踏实极了，如果每天他陪着该多好啊，这感觉有点像白天太玩（是的，就是太玩，不是贪玩），玩得棉毛衫袖子缩到肩膀上，自己怎么也扯不下来，跑到爸爸跟前，他一边跟人聊天，一边轻轻的song一下拉下来，再把毛衣袖子外套袖子全部捋直了，两条手臂暖烘烘的，就像冻脚刚套上袜子，又可以放心地去玩了。不过再过几年，他不陪我也睡得很好，陪我反倒尴尬。
我表哥有几本《飞碟探索》，去他家那天我全看了，很好看，上面说，哪里哪里看见飞碟，哪里哪里的人被外星人抓走了。那些地址都在国外，难道我们身边就不会发生奇怪的事情吗，难道我认识的人没有人上报纸吗。有一天，我看到一个口服液广告，说东郭村的竹其英吃了感觉很好，啊，东郭村就在我们村边上啊，竹其英很有可能是我同学竹其炎的姐姐。
看完《飞碟探索》，我看到还有本《侠客行》，也很高兴地看起来，奇怪的是，我表姐不断地跟我说，说我可以出去逛逛啊，现在街上可热闹了。她说了好几次，我就去逛了，其实我觉得没什么好逛的，宁可看书，等我转了圈回来，看到我表姐在看《侠客行》，我明白怎么回事了。我跟表姐说我想上楼去看看还有没有《飞碟探索》，她说你去吧去吧。
正对着楼梯口，就是表哥的卧室，床上桌子上都没有，墙上挂着一副拉力器。我下楼了，想起妈妈跟爸爸说，说阿姨在整理表哥床铺时发现他的日记，上面写着：等我长大了，我要离开这个家。爸爸说，那你姐姐不是要气杀？我妈妈说，是啊，肚火腾腾滚。爸爸说，他们待子女是不太好的。我觉得阿姨和姨夫对表哥是很凶。
表姐还在看《侠客行》，她说，没有啊？我说，嗯。她说，喏，你要看《侠客行》我给你看哪。我说，我不看了。我又拿起《飞碟探索》，看上面刚才没有仔细看的文章。有一篇说，我们这一代地球人可能是第二代地球人，这一点科学家已经达成了共识，唯一的分歧是，第一代地球人全部毁灭了，还是全部去海底生活了？或者部分去了地下，部分去了太空。2008.6.8
21.算命
算命瞎子算命瞎子，算命的一般都是瞎子。大家说，瞎子眼瞎心明。胡说八道。只不过算命吃的是开口话，眼睛看不见也不影响赚钱。就像以前瘸腿的人往往去当蔑匠，坐地编席，腿瘸非但不是缺陷，简直就是优点。
小时候常见隔壁村的瞎女人由她女儿领着，慢吞吞地从村弄里走过来，手里拿着个铁响叶，隔一阵叮啷敲一下。她和她女儿的样子都很恬静。农村无聊的中年妇女很喜欢算命，我妈也是，我们干嘛需要这种精神安慰。她早就找人替我算过了，我双岁好命。呵呵，我让她放心，通过虚实调整，我可以永远活在双岁里。老太婆更喜欢算命，不过她们一般没钱，看到哪家有人算命就蚁附，不知道这些快在阴暗的老屋里老死的人，怎么耳朵这么灵，就能听到瞎子走过来，就能听到叮啷敲了下。她们肯定孤独得要死。昨天我买了三袋方便面，走到楼道口看到邮递员进了3号楼道口，我就走过去等他过来。楼道口，靠背竹椅上坐着一个老太太，很慈祥的样子。刚才我听到她跟邮递员说了点什么。我远远地刚刚走近，此老太太问：你住在这里吗？
嗯。
住在哪个房间。
XXX。
你拿着什么东西？
方便面。
啊？
方便面。
%%&&8%$
嗯？
你自己也做面吃？
嗯。
你上班了还是大学生？
上班了。
哦，她打算说开了：我老家在山东，跟着儿子出来了，我都八十多了......
我重新打量了她一下，显年轻的，只能看八十岁。我说，那你儿子也挺大了吧。
她高兴地说，是啊，我儿子都六十多了，家里没什么人了，一定要把我接出来......
这时邮递员出来了，我问他这几个月我一封信都没收到，基本上不可能，除了会有样刊外，我给自己也寄了封。问他一般把信放在哪里。他说他是送报纸的，不管信，不过他可以帮我去问问。其实我知道，似乎送信的把信都送到物业那里，再由物业分发，可是我想在邮递员这里再确认一下。我说，谢谢谢谢。他问我房间号。我告诉他，他复述了一遍，抱歉地说，可能要过两三天放完假后才能答复。我说没问题，很感谢。这个邮递员态度太好了。
刚才真猪要查一下发芽的绿豆能不能煮粥。我站起来打开了电视，电视上在放1952年的天晕头转向，随即问个老太太附近有房子出租么，热情的她告诉我她家就有待租的房子，却又警觉的问我租这处干什么。还能干安可能刚种植不久，显得略矮。它们的棕叶聚生于顶,发散得近乎松弛。内侧两棵绿色棕树之间是灰色偏暗的楼道。光线低沉，门广场。现在我接下来写，我强大的地方是，写东西时一点不怕人打扰，以前在网吧，语音聊天的语音聊天，打游戏的打游戏，抽烟的抽烟，骂娘的骂娘，照样写啊，甚至聊一句QQ写一句。
还记得刚才那个老太太吗，她本来还要跟我说点什么的，结果我转头跟邮递员说话去了，说完后，我转过头看看老太太，她的眼睛看着别的地方，可能她生气了呢，我就走掉了，想这样的老太太怎么会不孤独呢，怎么会不寂寞呢，怎么会不想念经呢。人真可怜，她又不上网，又没有朋友，是吧，那还能做什么。我走在阴暗的楼道里，一边想大力跺地面，还不亮，他妈的还不亮，我踹了一脚栏杆，嗡嗯嗯～～～一下，整个楼道从头亮到脚，贱。
有种算命叫算鸟命。
一只小鸟，翠绿翠绿的，尖嘴猴腮，长得跟鸡差不多，小得很可怜，那走江湖的汉子把她从一个小笼里放出来，她在桌子左摇右摆地走两步，身上最肥的就是屁股了，汉子喂她两颗米，在桌子上摊开一排狭长的纸牌，那纸牌颜色脏兮兮的，或许上面也有米吧，那鸟一啄一啄，一啄一啄，啄出一张，其实只是稍微把排齐的纸牌弄乱了一点点。汉子默认她已经抽出了一张，轻拍着她的屁股把它关进笼子里，她在笼子里跳几下，脖子扭来扭去的。那纸牌可以展开，三叠，两边画着图案，中间莫名其妙的四句话，假装是古诗，像《推背图》，还每句句末押韵，像低级的流行歌曲。那汉子念上一念，头头是道地说出一番话来。算命的是我太祖母，当然七十多岁，汉子以为她很好忽悠，叽哩哇啦一通讲。太祖母已经很不以为然了，看见小奶奶进来，就说，来，你给我小女儿算算命。那汉子上下打量了一眼小奶奶说，你女儿......我小奶奶以为太祖母老糊涂了，说，妈，我是你媳妇啊。
另外一种不能算算命。是鬼上身。俗话叫"关肚仙"，不知道字该怎么写，请方言学家们考证。我外婆死了后，我妈妈阿姨等人打算问问她过得怎么样，听说十里之外有个肚仙很灵。举家赶去，先在院里等着，跟候诊似的，听到屋里传出奇怪的声音，过会儿又传出哭声，再过了会儿，屋里人出来了，大大小小二三十人，我们进去了，差不多也这么多人，屋里靠墙一张乌漆漆的八仙桌，一个中年妇女坐在桌子东横，朝我们颔首微笑。桌前一排排长凳、竹椅、春凳、小矮脚凳等，各自寻凳坐下，凳面还是热烘烘的。
大姨开口说，死的是娘，死去好些天了，想的很。妇女抬手阻止，示意报上死日时辰。大姨二姨我妈都连忙说了。那妇女闭上眼，忽然口吐白沫状，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就是刚才我在院子里听到的声音吧，好像母狗还跟公狗胶着屁股时被人踢了一脚。
过了会儿，她忽然睁开眼，用一种跟刚才和我们说话时完全不同的神情和嗓音说，你们来看我了。然后看着我们说，哦，三个女儿来了，儿子来了，媳妇没来，孙子也来了，孙女来了，孙媳妇没来，外孙来了......又说，在那里一切都好，但似乎有点寒冷。
大姨不解地说，我们被子垫了好几床的呢。那妇女（或许是我外婆）没理她。大阿姨说，那么你有没有遇到阿爸啦？（外公几年前死了。）
那妇女说遇到了，老两口日子过得很可以，你们做子女的都可以放心。你们碰到了就好，大姨说，那你放心好了，冷的话我们被子会给你烧来的。
那妇女说，好好，你们子女也要放心。我妈已经泫然欲泣。
她的喉咙里呼噜噜几下，好像咽下一口浓痰，忽脸上神情一变。又变成了一个正常的农村中年妇女，喝了一大口茶。大家都等着她。她喘匀了气说，好了。大姨很烦人地还想问几句。她说，你们妈已经回去了，她那里活得很好，你们放心好了。
回家路上，娘舅说，这个肚仙不准，孙媳妇不是来了，不过就还没过门，这都认不出。我妈说，听听声音，有几句跟妈是很像。她问我，你们小孩觉得像不像？我说不知道。大阿姨说，阿爸阿妈碰到了就好了，我就怕他们碰不着。娘舅二姨我妈同意。
如果我一定要那个外婆叫我一声名字，这种要求大概太拆别人台了。她真叫得出来，我会吓死的，复活过来就要活在另一套世界观人生观里了。2008.6.9
22.威风的很囧的黄色笑话
那个时候高二，威风在写一个黄色小说。他写道：当大余摸到宝笙的唇边时，发现她那里湿了。大余想，呀，她都吓得尿裤子了。我看得笑了。威风大为安慰，说大家都看到了黄色，就我看到了笑。
威风把这个小说给小X看，我很替威风尴尬和担忧，小X是个严厉的女同学啊。小X很认真地看了一遍说，你都在写这样的东西，看不懂。
这事过去了十一二年。威风，大余，宝笙，小X，把你们四个人通过名字，顺次排列一遍。
2008.5.5
23.江浙人亮一点又很快暗下去。天变得真快，我俯下身子往盆子里盛水，阳台防盗栏杆外已经飘起了雨。盆子在阳台的右角，雨水先落大多不热闹
这是真的，我就是这样，我还发现，交的朋友，大多也是江浙人。
为什么？
地理？饮食？基因？天气？
原因总自以为是。
2008.5.22
24.每天睡一次觉
前几天，大金鱼死了，它活着的时候，把小金鱼拱开夺食。
它不能算是一条可爱的知书达礼的金鱼，只是有点大，在我们家活了两天。
今天傍晚出小区的偏门，发现马路对面有一幢涂有淡黄色块的大楼。猛地巍然耸立的样子。
2008.5.22
25.我醒到凌晨汲汲地想干什么
说到底，为名利。
之后呢。
必定依旧心怀不满
2008.5.26
26.租房子的梦
昨晚做了个梦，记不太清了，是一个电影，好像三个青年人租了个房子，叫甲去交，甲昧下了钱，接着发现其实是乙设的全套，让大家（和观众）认为是甲。接着又发现其实甲乙都是清白的，是房东搞的鬼，提前收了钱，到期又说没有收钱。房东是一对三十多岁的夫妻，他们欺负三个租房子的年轻人。
2008.5.29
27.六一节时的楼窗
我站在厨房的小阳台上看到五层楼下，一群小朋友们在开六一运动会，边上有些老头老太太在下象棋、搓麻将，打牌。小广场两角两棵二十多米高的忧伤的巨型植物，隔着玻璃飒飒响，阳台上放着拖把、垃圾畚斗、扫帚和一个倒扣的面盆，头上挂着一长条腊肉，腰旁有一个已经封死的（喘气）盖着铁皮盖子的（再喘）垃圾通道的凸口，令人回身不转。
2008.5.30
28.梅艳芳死了
下午，电视里在放一个电视剧的片头曲，我跟着哼了几个字。乌白丸说，你在看这个电视。我说，没有。他说，那你怎么会唱。我说，这个是老歌啊，谭咏麟什么唱的。他说，噢，很老了。
晚上，电视里在放一个电视剧的片头曲，我跟真猪跟着哼了几句。真猪说，这是什么歌，翻唱的。我说，梅艳芳的嘛。是的，是梅艳芳这个死鬼唱的，我想起下午时说错了。真猪接着感慨，梅艳芳死了，什么人都是会死的啊。
2008.6.5
29.我快要输光所有的分了
这些天在打斗地主，斗地主牌少，所以挺弱智（我瞎说的）的。以前赢了三百多分，不过最近一直在输。真猪的账号也被我输了100多分。
打到半夜，想看点书听点歌看点电影，突然来劲了，越悃越来劲。站起来想喝口水漱漱牙齿，竟真的站得起来，没想到耳线这么长。
于是就漱了漱。
2008.6.13
30.可爱的淫秽
看施瓦辛格很早前的一个片子，里面有个警阳台盆栽的榕树叶上，叶子颤动，枝丫摇晃，但还是支撑不住这重量。风从东面吹来,雨水砸在窗口上的铁罩，紧凑又零乱地察盘问他证件上略写的P，全称是什么。施瓦辛格像戴着钢精面盔，表情呆滞地说，pussy。字幕翻译成：小/穴。
笑喷了。
2008.6.13
31.面瘫痴汉
至少在一年前，在柳芳地铁站口的网吧，网吧里摆着一圈电脑，切线方向，我看到一个青年男子，他戴着耳塞在跟一个女网友聊天，说话的时候基本正常，一停就会双眼上翻，嘴角抽搐。我看他面容清秀，打扮得体，谈吐文雅。很为他这个毛病可惜。
老家有个小伙子，打牌非常牛，基本上都赢。他很蔑视地等人家出牌时，肩膀会耸两下，左嘴角牵两下，下巴往前痉挛地探几下。这人很内向，快三十岁时，人家给他介绍了一个对象，到对象家，他不喝酒不抽烟，不知道跟人聊天，人家跟他说话他只会嗯嗯，檐前院里像个木雕似的站来站去。对象老爹很不满意，以为他是个傻子，谁知他先帮对象修好了电熨斗，接着是电风扇、电视机，甚至电冰箱。对象老爹不禁感叹：聪明肚肠笨脸孔啊。心悦诚服地把高大美丽的女儿嫁给了他。很奇怪，那一拨的年轻人，命好吧，不管自身条件怎么样，都娶高大美丽的妻子。
真猪说，你知不知道你眨眼时每次都是一下眨两下。我不知道啊，这是眼睑痉挛症吧。
我还从没见过自己眨眼是什么样子。
2008.6.13
32.快30岁了，我要自杀。
·真的快到30岁的人才冒出这样的念头吧，二十一二的人想，这个人真的有点老了。
·我在大一下半年的时候，记得差不多有点老了，跟周围交往的兴趣骤减。哦，原来大学这么回事啊，原来周围的同学这么回事啊，原来大学老师这么回事。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啊，操，怎么办啊。
·快30岁了，还在想大学的事，说明老则要老了，小还很小。
·昨天洗菜的时候很想跟孙香汗说两句。我又看到他以前在论坛做的文集，从2002年12月04号开始到2003年7月30日为止，这个人至少写了50篇小说、散文和诗歌。我知道他其实至少写了80篇，还有写在五六个笔记本上的零散的东西没打出来。我知道在2003年8月份他要换城市的时候，统计过打进电脑的全部字数，大概有50多万。他想干什么，他把时间都花在码字上了吗，他写这么多幼稚的东西要干什么。他为什么不去喝酒，不去打球，为什么不和女朋友们去玩耍。我替他不值。
·爸爸妈妈快60岁了，爷爷奶奶快80岁了。
2008.4.16
33.北京很黄颜色
睡着了。前段时间，有好多宿雨的经验，无论怎么说，有点感伤。醒来头昏脑胀，梦里听到的电视，一下停了。先去窗户看看，阳台看看，楼道灯亮着。看到小区门口很大的悦目的树。把这个推上去，把那个推上去。就这么简单。但开始，我确实没发现。又吃了根最后的香蕉。
2008.5.1
34.走神
我从三楼的楼梯上走下来，走到二楼，看见自行车顶棚上的积雪，一下子愣住了。好像第一次看到这个地方有自行车棚。这个感觉很奇怪，我一直试图把它说清，但大部分时候，我只是会说我看到一个自行车棚然后愣住了。它存在那里很多年了，我也看了一两年，但突然在某个瞬间，你像第一次冷不丁看见一样，你好像不认识它，但又相当熟悉。有点像看一个字，越看越奇怪，越看越奇怪，原来这个字长这个样。有一次我看我叔叔脸，真的很奇怪，原来他长这样，用这样的眼光去看爸爸妈妈，他们也长得很奇怪，好像陌生人一样。
但这和看见自行车棚感觉又不一样。不是自行车棚的样子让你奇怪，是它的"在那里"。你冷不丁发现它在那里，它真的在那里，就在那里，你看着它，也看不出什么来，它就是这样。只是比平时，多了一个你愣怔和惊诧的瞬间。
这事发生在高二。
现在说说另外一件事。高三有段时间，我喜欢"去"看录像。不是喜欢看录像，是喜欢"去"。上一节夜自修，剩下两节夜自修加上课间，还有两个小时20分钟，足够去北直街上看半场录像，运气好的话，可以看结尾半部和完整一部，票价两到三块，卖票的有时收全价3块，有时主动的只收2块。虽然我看到过李健宏砍票价，自己也想砍，有时心血来潮也会砍，但又觉得不砍也无所谓，这种究竟要不要砍自己也不知道的感觉，很难受。
在那家录像店里，记得看过一个周星驰的《师兄撞鬼》吧，好像是这个名字，里面周星驰和女孩约会时，有个高高勃起的很恶俗的镜头，印象很深刻，后来反复看了这么多周星驰，一直没再看到过这个片子，那天刻意查了查，好像就是这个片子。还看过一个讲上海滩的，演员没什么名气，当时也不知道，只记得好像有郑则仕，演一个裁缝，很快被乱枪扫死，片子泛黄的怀旧色调。还有一个是部外国片，那外国人很强壮，五六个壮汉拿着枪拿着棍子围着他都没事，让人一看到他就觉得很放心，这人现在想想，应该就是史提芬·辛格吧。那个录像店有两个厅，因为时间紧迫，所以我很着急看到好看的片子，有一晚上换了厅，果然看到了好片子，有个人跟老虎对打，把头皮五颜六色高瘦得吓人的罗德曼打到在地。那人就是尚格云顿吧。其他的不记得了，我也不记得看完之后我是怎么回宿舍的。是赶在夜自修前回到教室呢，还是等夜自修结束城里的同学从校门出来的时候我进去，还是等宿舍楼都熄灯了，再翻围墙进去。最后一个可能性不大。
我只记得有一晚上和威风两个人去看，路上就商量好了，班主任问起的话，就说去新华书店买资料了。好像是第二天吧，班主任果然把我们叫到办公室去了，我们就说买资料去了。班主任跟其他老师说，你们到说说看，离高考还有XX天，这两个人夜自修不上自己跑出去买什么资料，全县这么多学生，有多少人像你们这样！我们的语文老师阴恻恻地一笑说，说是买资料去，是不是真的买资料去，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天跟威风看了什么录像我也不记得了。
我经常处于很茫然的状态，看到什么也没兴趣，也不介入，突然看到什么都很有兴趣，好像穿梭在一个高大开阔纷繁复杂万千摆设的店里或者林子里，什么都不会碰到，就眼睛看着，有时想去摸某个东西，必定是小心翼翼，绝对不会把它碰倒，花瓶失手掉落这样的事情更加不会发生。我不知道，就好像一种旁观的态度，虽然我不幸必须陷在里面，则下意识地走神。
高中夜自修时，坐在教室里，坐在同学里，有时也会升起这种感觉，觉得他们很奇怪。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我也不知道在干什么。然后我跑出去看录像，我也不知道干什么，就是被一种感觉折磨着。好像很想明白怎么回事，很想干点什么事情。又不知道究竟要明白什么事情，究竟能干点什么事情。
在春天阳光特别明媚的时候，或者夏天洗过澡走在路上，风特别舒服的时候，也会有这样感觉，感觉要做件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心里一直蠢动着，但不知道干什么。只好生生地慢慢地摁下去，或者做其他事情一分心就不去想了，或者等太阳阴下来或者风吹不到了就不想了，反正只要过去一段时间就不想了，但不等于下次遇到同样的状况不想。我一直不厌其烦地跟威风讲这件事情，他有一天讲了一句话，让我好受了一点，他说有个台湾作家说过：青春太美好了，无论怎么度过就是虚度。我怎么也忘不了这句话，这话可以换成：时间太美好了，怎么度过都是虚度。所以，反正无论如何都是虚度，我就不要想这么多了。
我像是患有时间强迫症。翻看初中记了几个月的日记，每天寥寥几十个字，就是写今天干了什么干了什么，目的就是让以后我翻起来知道当时我是怎么度过时间的。其实以后的我哪有心情就关心这个啊，我一直在关心眼下的时间是怎么度过的。有时不去想还好一些，一想，每时每刻都在坐牢，都在煎熬。所以在《青少年》里，我甚至想复制八年到五六年前，这么两三年的每一分钟是怎么度过的。
这非常恐怖，其实我很没心没肺，但只要记住的事，一直在心里翻滚。一点也没有办法忘掉啊。不知道怎么说到这里，本来我想说看见自行车顶棚的事，这是我另外的强迫症吧，生活里经常有些你无法表达的情绪和感触，这非常难受，你很想把它说清楚，但似乎真的是一种感受，还没有人曾经用语言准确简单地命名过，所以我无从学习，但我又没有能力创造字眼、词汇、字句，或者一大段的文章去准确地表达出来。
但是我为什么表达出来就觉得舒服。这是人的理性的本能吗。人总是要弄清楚没弄清楚的事情的吧，除非没有感受到。
所以我常常不知道怎么办。
其实文章写到这里结束也不要紧，但是我还是有点不罢休，文章究竟不是我啊，我还没罢休，我还不能就此结束掉。我在想我看到自行车棚顶（或其他随便什么啦）时，在某个瞬间为什么会有那么奇异的感觉，甚至这种感觉可以说有种奇怪的享受，好像你触及到了万事万物的本原，你像一个最原始的人一样站在最原始的世界前面，和它目目相对，和它似有沟通，一种非常奇怪的物我为一的感觉。
但似乎又不是这样，我面对的不是自行车棚，面对的是自己的精神而已，我明白的只是：哦，原来我有时看到自行车棚，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至于自行车棚是什么，奇怪的感觉是什么，还是不明白。
明白不了的吧。
是不是自行车棚的存在，突然提醒了我的"存在"，而我一直非常关心自己的存在，自己的身体里有只眼睛一直看着自己，对，你在呢，你活着，你现在走在路上，你现在看到一个人走过来了，你在往教学楼走去，路边是花坛，等等。
我想很多人都是没有这种问题的吧。也可能每个人都有，有了自我意识之后就会有，有的淡些有的浓些吧，有的遮盖住了，有的控制住了，有的没有感受到，有的不愿感受到。
自行车棚和看录像这两件事是相通的吧，不然怎么会写到一块儿来了。自我太强烈了，就会对事物惊奇，对世界有隔离感。
另外，如果那天自行车棚（很烦，老自行车棚自行车棚）上没有积雪，我是不是像往常一样不会注意到它。其实我注意的是积雪吧，不过积雪应该是个由头，引起诧异的是自行车棚。如果不是当时要写语文老师规定的练笔，当时刚好去新买了个本子，刚好写了写自行车棚的积雪；如果不是现在我还写东西，刚才看书又触动了，我也会忘了这个自行车棚吧，就是说忘了看见自行车棚的这个感受。
那么感受的记忆又是怎么回事。这好像是心理学上的问题。这种非常抽象的问题，应该可以用非常具体的科学手段去解决吧。或者已经解决了，我还不知道。或者那种解释对一门学科是有用的，用到个人身上又失效了。
我说到了这里了啊，我说到哪里了？想起了许多纷繁的往事，像梦魇一样真实，好像我这么一直敲下去，敲到一万岁也敲不完。毕竟，总是要停下来的，到说了像结束语一样的话后，作为一篇文章，就理所当然的可以停下来了。文章外面的事情，像时间像做人，大家都知道从来没停过。好了好了，车轱辘话没玩没了，像白天黑夜白天黑夜就是像日子一样不断重复重复重复重复。2008.6.17
35.下大雨的声音听起来还可以
昨晚，我没注意到，真猪说，今天北京要下暴雨呢，看，已经在下了。我才听到外面大雨的声音完全压过了电视的声音。但刚才为什么我一点都没听到。
一直到上着七盆花草。时节还没完全来到，有三盆依旧秃着枝丫，另外三盆冒出嫩芽, 奇怪的是有一盆居然挣扎着开出了红色小花，床睡觉，雨一直在下。我听着雨掉下来的声音，"噼噼里里啪啪啦啦淅淅嘭嘭沥沥洒洒活活嗤嗤"等等，想到一个句子：下大雨的声音听起来还可以。究竟是下大雨的声音听起来确实还可以，还是这个句子让我觉得还可以。
我想为这个句子想一个短文，怀着这样美好的愿望，就像怀孕一样，哄得我甜美的睡去，一点也没有一天又过去了的轻微的惆怅感--这是生物生存本能的自我保护吧，不能让某个个体老是沉寂。我做了无数个梦，尤其在早上受闪电般的寤寐的折磨，最后一次不能这么迁就自己了，努力彻底醒过来，头重得两个那么大。
2008.6.17
36.女人啊，她们要叙述的时候，要允许她们叙述。
威风的妈妈说：女人啊，她们要叙述的时候，要允许她们叙述。
这句经过威风复述。我想威风妈妈原话差不多应该这样：呐女人家啊，叻要讲说话的时候，就要让叻讲啊。
我很钦佩威风妈妈。高中时第一次看到她，就觉得她是一个有文化有修养有道德有本事的妇女。据威风说，他第一次带女朋友回家，作为村妇女主任的威风妈妈，跟他介绍了各种避孕方法。开明。威风初中某个暑假，沉溺于象棋，天天跟同村的小孩下二三十盘。威风妈妈说了一句，象棋玩玩可以，但不能一直把时间浪费在上面。振聋发聩。还有一次是我和李健宏在威风家玩，夏天吧，大中午的威风妈妈戴着草帽突然从外面回来，一张脸红得像猪肝，脸上布满了汗珠。我很吃惊。原来她上山干活去了现在赶回家做饭，但居然没叫威风一块儿去，也没叫我们。威风说，自从考上高中，他就没怎么干活了。
这三件事其实也不典型，也不能就此证明我的印象，怎么说呢，反正她非常优秀。威风的爸爸是把劳动好手，上他家，经常看不到他，一段时间，我觉得威风爸爸是个神秘人物，一问得知，是在外面做泥水匠。威风家的那幢小楼，像个迷宫一样，每年去，经常会有些奇异的小变化。有一天我发现，原来电视间的那扇墙壁上的门居然可以打开，门后是间极其精致的卫生间。我一时非常吃惊，至少来过几十趟了，一直没发现。而一个小小的卫生间，在十几年前的农村，是个多么前卫雅致奢侈出人意料简直很有点那种说不上来的奇怪的似乎又有点那什么的感觉啊。
威风集合了他们的优点，有父亲的朴实勤劳善良，母亲的端正大方和让人信赖。他的幽默和对性的直言不讳，大概是他自己发展起来的。
可能是威风妈妈性格相对强势，所以威风的性格比较和。这是很常见的，母亲比较强，总会不自觉地把儿子笼罩起来。现在威风说，他妈妈经常要找他倾诉。这说明，威风的妈妈确实慢慢老了。年轻的妈妈就算要倾诉，也不会找儿子。妈妈开始把能量转移到儿子身上。儿子慢慢强大起来，是这样的吧，别人开始怎么期许我们，我们就开始成为怎么样的人。就像一块软泥，可以随意揉捏，烘烤成型，最后散成粉末，复归烂泥和尘土。
这是多么无可奈何的事情。威风老家的卧室，那个小小的七八平米的房间，放着一张大床，一张书桌，一个茶几，一个衣柜，一把椅子和一个书架，书架上放着的书从高中起似乎没多大变化。我以前对这个卧室非常羡慕，很想要这么一个，一个人坐在书桌前面，偶尔看看窗户外面，大部分时候低头看书，那感觉很好吧。但我从来没有跟家里提过，不是我有意克制下来，是我很多时候羡慕一下想象一下就完事了，好像无论什么事情，都没有想到可以真的实现。去年年底又睡在那个卧室里，我环顾了一下，整个卧室几乎没什么变化，但是我一点羡慕之情都没有了，我使劲地回忆了一下以前对这个房间的美好感情，回忆起来的确实只是美好的感情而已，然后可能，再把这感情弥漫开来，让我呆在房间里，有面带微笑的感觉。我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天，开着窗户，威风同学说，有个叫海英的同学给他写过好多信，他也回过好多。从小学到高中，我也有过两个叫海英的同学，其中一个的爸爸跟我爸爸是同学。2008.6.20
37.鸟兽草木
好像《草木鱼虫》更恰当些。阳台上养着一条惊弓之鸟的和神经质的鱼。每次到阳台上收收衣服，或者经过它看看玻璃窗外面，或者去拉开衣柜的门，它都很害怕，乱蹿，搅起不算小的波涛。据说，鱼的眼睛很大，所以（我不知道这个逻辑是怎么来的）它是个瞎子，看不见其实自己生活在一个鱼缸里。这种鱼橙黄色，就是街边最普通的两三块一条的那种。另外一条在好多天前死了，根据经验，要把鱼养死，就给它东西吃不给换水，它就会被自己的粪便脏死，鱼类多么愚蠢。
它这么胆小，我都没法把它放在电脑桌上。
北边阳台的拖把，如果不是我看见了把它拿到那边的阳台上尽量倒挂起来，像疯子的头发一样往垃圾桶里沥水。它基本上是不会干的。有一天我动了动，发现从布条里爬出些像蜈蚣一样的虫子，它们爬得不够快，很容易碾死。看来它们，很喜欢生活在潮湿腐烂的环境里。它们是怎么产生的。在这一瞬间，我变成了一个生物学家和哲学家，生物是怎么在某个瞬间突然产生的，现在地球还有新物种在默默诞生吗，是有到有，还是无到有，如果是无到有，既然是无，怎么又会到有。唉。
还有蟑螂，我记得刚搬进来是没有的，现在有了，甚至还看见一只裤夹那么大的，拍死在墙壁上了。有时蟑螂会凝固装死，我被骗过一次。被蟑螂骗到的感觉不太好。
我们不是擅于保持卫生的人吗。阳台外面那株巨大的白杨树，树下没有一点太阳，只有太阳的阴影。四个老太太在搓麻将，有时三个老太太和一个老头，下楼吃饭经过时看见她们搓的是玉石颜色的麻将，手指皮皱巴巴的，不过动作利落，看上去不像六七十岁老太太的身手。麻将消灭了老年痴呆。她们赌钱的，什么赢不赢的，说不定明天就死了。楼道口永远地坐着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看着她们搓。比起以前，我也老了。
就是说，比起以后，现在还算年轻。
有一天回家，看见桌子上插着一朵红色的玫瑰一样的东西，这株东西过几天就萎死了。还有一束紫得像假的花，下午发现茎干成了枯梗，去灌了一花瓶的水回来。卫生间里还有一把拖把在腐烂。2008.7.21
38.八月，北京的空气里撒满了火山灰
《38.失忆了》油用光了，我要去买桶油。我把油桶扔在垃圾桶里，油桶的造型，看上去简洁完美。
这是两三天前的事。
我走在闷热的空气里，这样的空气嗡嗡作响在夏天的空气里。
很多人经过我的眼睛，我来不及给你们啊，我的眼睛。
我悲伤地，快乐地，又有点闷闷不乐地经过天桥，天桥的台阶又宽阔又矮。我看见有人，穿着不得体的裙子。我穿过马路是为了，吃一盘酸辣土豆丝，酸菜米线和喝一瓶啤酒。这两天我一直这么打算来着。
下桥右转弯，买了份报纸，用拇指、食指和虎口捏着，担心着油墨，我在店里坐下来摊开报纸，点了一个香干肉丝盖饭和一瓶啤酒，不知道为什么，土豆丝和酸菜米线不知道去哪里了。我曾经说再也不要在一个人吃饭时喝酒了。
吃饭时有个服务员过来拖地，我抬起脚，因为她肥肥的，所以有乳沟，劳动的人不讲究这么多了。
我把报纸扔在门口的垃圾桶里，热气轰一下拥过来，我头昏脑涨地走在天桥上，我想口袋里还有张50元，可以买一桶不错的油了。
还是有那么多人经过眼睛。
我怎么下桥的？
忘了买油。
题目是最后一个句子。
2008.7.27
39.远走
我碰翻了豆浆杯，赶紧抄住，杯底还剩两口。豆浆像中国牛奶一样在玻璃桌面上铺开。我和赵非把东西挪开，赵非说，服务员。
服务员早就看见了，她先给领桌拿去一双筷子，给我们几张餐巾纸，然后才拿来抹布轻声地说，你们换个座位吧。她拿抹布抹了一下，再拿一个大夹子一样的东西推了一推，好干净，不过有些漫到玻璃板底下了，她拿来一张餐巾纸，试图吸干冲击三角洲般的一块。赵非试图帮她把玻璃板抬起来，我试图说，没事没事。
倒是她劝阻赵非真的说，没事没事。她走了。
先后来了五六拨客人，有两拨试图往楼上去。服务员说，楼上不营业。瞎说。有一拨是两个女的和一个男的，男的还没坐下时，女的先坐定了，其中一个把菜单推给另外那个说，来，看看吃什么，别客气，我请客。那个说，哎呀说好我请的，今天我请。这个说，我请。那个说，那今天不吃了，呵呵，说好我请的。这个说，你点吧，我们来请。那个说，哎呀，怎么能这样，我来请吧，今天说好就是我请你们俩吃饭，不然我都不来了。这个说，本来就是应该我们请你，你点吧......如此等等。
吃完饭后，我们走了，你们争吧。赵非去取钱，我去买碟。我走到那家店，在过十字路口的时候，特别烦躁，因为车太多了天太热了红灯太长了。那家店关门了，它躲在一家宠物粮食店的后半间，我只好继续往前走，觉得前面说不定哪里还有。这条街的所有店面整理得如此干净，隐约一个目标是走到这条路底左转，绕一个圈回来，我还没有走到路底，赵非电话来了，她说没找到那家碟片店啊。我说关门了。她说那你现在哪里。我说我也说不清。这时我看见路边一家新疆饭店的玻璃墙后面摆着好多哈密瓜。我想果然是新疆饭店啊。
走到路底左转，像预想的那样，阳光被楼房挡住了，好凉啊，两三个老太太坐在小区门口，这条路一直笔直地往北，右边是修整得干净整齐的斜长的公园，我知道公园的右边是一条河，我以前看到过，路的左边一排排五六层高的居民楼，好矮呦，好安静啊，路上偶尔有一两俩汽车嗤嗤的开过，轮胎和路面的摩擦声很清晰。这简直像一个狭长的室外桃园。沿途居民楼的一楼，开着很多饭店、小超市、小卖部、理发店、台球城和洗头房，还有一家网吧，配置似乎很高级，门口有两个小年轻正骑上自行车，他们在聊天的说，他们说要去北京饭店看一个朋友。
我又快走到路底，看到有家洗头房在装修，我想起刚才看到的所有洗头房都写着暂停营业。我看到路对面的花坛沿子上，坐着一对中年男子和一对中年女子，他们之间隔着两米，又隔着五到六米，有个少卖塑料喷该是个倒置的W，首尾两点之间距离没那么均匀分配，中间的社区相对密集，是嘈杂的闹市。如果有时间，哪怕你走马观花也水壶小贩所能给的理由，他一脸无辜：才五元钱的买卖。不过他身后的空玻璃水壶把握了最后的呈现机会，反射出光妇饶有兴趣地看着一个小孩撒尿，在草坪上撒尿。草坪的那边有个地铁站，我走过去看了看，两个男警阳台盆栽的榕树叶上，叶子颤动，枝丫摇晃，但还是支撑不住这重量。风从东面吹来,雨水砸在窗口上的铁罩，紧凑又零乱地察和一个戴手套的女警阳台盆栽的榕树叶上，叶子颤动，枝丫摇晃，但还是支撑不住这重量。风从东面吹来,雨水砸在窗口上的铁罩，紧凑又零乱地察，他们要求每个进站的人打开袋子让他们看看。我站在树荫下看了会儿，返回时经过刚才经过时没注意的停车场，一个晒得紫红色的中年男子心事重重地看了我一眼，我相信他其实没看见我，我看了眼他的背影，嗯，过了气的年轻人，做人是很辛苦的。我已经在朝西走，也就是说，已经绕过了个圈。这路上非常寂静和空旷，我觉得简直太浪费空间了，等我转了个弯，大马路上的噪音就轰，就轰轰轰。刺眼的阳光逼得我搭了一会儿眉檐，我想起那天晚上大雨。
我下楼去绕一圈，打着伞，经过一个电话亭时，一个女人撩开了雨衣，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她确实什么也没穿。我走进路边的一个小区--这个小区跟我们的小区隔着一块空地，这块空地至少存在一年了，中间挖了一个深达万米的大坑。有一天也是下雨，我想去看看这个坑，我打伞进入门口的时候，突然发现门侧大达一平米左右的岗亭里有个人在看我，我完全地被深深地吓了一大跳，你想想，这么大雨啊，这个人呆在这里干嘛，他在看守着这个大坑吗，担心有谁把它捧走？我沉思地眼望着前方，已经可以看到一些洞壁了，我深深感到岗亭里的人正严密地高强度地监视着我，在这样的压力下，我作出视察完毕的样子缓缓地退了出来--小区里有三幢房子，排成口字少一横的形状，这三幢楼大概在五六七层有三道空中走廊相连，我从某个楼道进入，在黑暗的空中走廊上上楼下楼来来回回走了两三圈，下楼发现出来的楼道正是刚才进去的楼道，奇怪的巧合。
我把搭着眉檐的手放下，经过一幢楼，这幢楼的二层住着一个女的，做影视化妆的，这我知道，我们有一天，一年前差点租她的房子，这个小区是个非常狭长的小区，我看到这个小区门口也坐着三两个老太太，她们可就没有刚才那个小区门口的老太太舒服了。我又一次在十字路口焦躁地等着，我知道前面有一座厕所，我去里面洗脸，还没洗完，正在看镜子里的样子，有个男的叫着有人吗有人吗，进入女厕，我在镜子里看得清清楚楚，那男的还没出来，有两个女的进去了，我以为她们会尖叫，我真幼稚。
我到厕所后面的书店里，书店老板娘长得像于丹，说话的劲也像，傻乎乎的，有个年纪比她更大的女人在跟她说话，她想把一本字典插到一摞书里，插不进啊，怎么办啊。于丹说，你把那些书横过来。她想了想，没明白啊。于丹等了等，无奈地笑了笑，亲自把书横过来说，这不就横过来了吗。她说，横过来了横过来了。
真神奇。
出了这个书店，前面还有个书店。我进去待了十秒钟，走到书店后面的小区里。这时，赵非的电话又来了，我看了眼，把它摁掉了。过了半分钟，我走进小区的中心花园里。花园里好多老头，还有小孩，我找了圈没看见她，就拨她电话想她会不会记恨不接起来啊，我刚听到两声，就看见她不就坐在眼前吗，她还没听到，我穿过小操场，又故意拨着电话，她坐在小操场的一把水泥椅子上。我在她旁边坐下来，过了会儿，来了个老头打开录音机，他居然还有录音机这种玩意儿，录音机里有个雄壮的男声喊着左胳膊右腿，两个老头还有四五个老太太做起操来，还有些老太太还有奶呢，来了更多的老太太，我建议我们离开这儿。我们坐到花园的对面一把像打开的书的水泥椅子上，它故意做成书的形状的，它绝对是故意的。椅子旁边有个老头弯着腰，我一直以为他在锻炼身体，过了会儿，有个中年妇女匆匆跑过来跟他说，在找什么啊，掉了什么吗。不知道是他女儿还是保姆。那老头说，掉了......还没说完，兴奋地说，在这里在这里。我特意掉过头去看，什么都没看到啊。他们正弯腰捡。
我们坐了大概半个小时，我想起打翻的那杯豆浆，想起他们说喝咖啡会把牙齿染黑，那么喝豆浆就是洗牙吗。公园里不知何时多了个穿白背心黑裤子的小男孩，四五岁，穿凉鞋穿白袜子，跟一个爷爷模样的老头踢球。这爷爷好老实啊，很笨拙，不会逗孩子，等孩子把球踢过来他就踢回去，偶然上下摇动一下肩膀，做出活泼的样子，马上很不好意思地左右看看有没有人注意他。那小孩没办法了，只好来逗他，捧着球过来砸他，他很尴尬啊，不知道怎么应对，过了会儿下雨了，小操场里做操的老头老太太走得一干二净，爷爷也想带这小孩走，这小孩就哭，就喊，我要踢球我要踢球。一点也不可爱了。爷爷只会说一句，下雨了啊下雨了啊。小孩不管，躲在一棵树下把球踢过来，爷爷也只好躲在一棵树下，大部分时候球踢偏了，小孩愣一下，看爷爷不捡他就跑出去捡，有两次滚到了我们脚下。
我跟赵非说，为什么小孩穿凉鞋还穿袜子就很好看呢，为什么大人这么穿就很难看。赵非说，因为小孩很干净，他们很干净呀，就可以这么穿。有个老太太打着伞来了，小孩高兴地跑过去跟她说了会儿什么，这时雨已经停了，她捏着伞回去了。太阳重新出来了，老头老太太们没有出现，多了好些其他人。小孩和老头还在踢，有一次把球提到公告牌后面，老头去捡，小孩冲过来说我去捡，他们俩一块儿到公告牌后面，出来时小孩的背心脱了。赵非说，这小孩的背心呢，背心捏在老头手里，很小很小太小了，抹布似的。
又有一个中年妇女朝我们走过来，其实我早就看到了，但我装作没看见，她捏着相机，她说先生，能不能帮我们拍拍照，她横穿整个公园过来的，看来她不相信老年人。我说好啊。我看了一眼赵非，她没有表情。我跟着她穿过公园，她把相机举给我看，按这个键。我就想去接过相机，但看来她还不想给我。他们一家人老老少少地站在一株桃树前面。她领着我站到他们微微围成的弧形的圆心去，把相机交给我说，按这个键。我举着相机说，1--2--，中间那个老太太突然走出来说，你把我们都拍进去了吗，你站的位置......我还没回答。他们全体解嘲地朝我笑笑，一个男子说，妈，你回到你的位置上去。他妈听话地回去了。我重新数数说，1--2--3，拍了一张。那男子说，帮我们多帮两张。我动了下位置，那老太太说，哎你别动啊，你动了中间拍不到了。我很听话地回到原来的位置上。他们全体又解嘲地笑了笑。我说，你们要把桃树拍进去是不是。那老太太说，哎......那男子还有刚才叫我的中年妇女打断她说，没关系，这里背景很好，把柏树拍进去也不要紧。我才注意到桃树后面确实有棵柏树。他们先后给了我两部相机，拍了五张。我把相机还给中年妇女时她说，谢谢你先生。我想起了成熟的李健宏，就沉稳地点了点头。
我回到那本像书一样的椅子上和赵非再坐了会儿，接着我们就去逛街买了好几件衣服，我甚至买到了一条裤子。其间我坐在一家电影院的休息区里，看来来往往的年轻男女，他们真的很年轻，不停地来来往往的。在天黑了好久之后，我们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我戴上耳机，作为音乐痴呆症患者，我很快睡着了。
2008.8.3
40.我不是四眼田鸡
昨天凌晨斗地主，拿到这么手牌：大王小王，22，AKQJ108876655433。
我地主先出，出了对3。一出去，我就明白了3件事：
1.我是头猪。
2.我应该非常低调地出一张3，用2押回来，再轻轻地出一张5，希望还有机会再用2押回来出顺子，或农民不笨先押了2则再等机会。
3.我的性格还是那么浮躁，那么不成熟。我的心里隐隐作痛。
在电光火石的刹那，下家农民出了对8，上家农民大（pass）。我感到一切都快要完了。我也只好大。
农民虽然纯朴，但不是傻子啊。下家又出了一对，一对大于8的对子。我想好吧，你们出，总有出光对子的时候。但，他们不会有9炸弹吧。
当他们真的出了炸弹9，我顿时感到电闪雷鸣雷嗔电怒雷电交加如雷贯耳五雷轰顶等等。
我默默安慰自己是因为太累了，快三点了嘛，脑子都混沌沌的。
再打了两盘，我就上着七盆花草。时节还没完全来到，有三盆依旧秃着枝丫，另外三盆冒出嫩芽, 奇怪的是有一盆居然挣扎着开出了红色小花，床睡觉了。
我默默地想，那道这盘牌不应该写一篇美文吗--我最近看了294篇19万8千6百83字的心灵鸡汤，并给每篇鸡汤写一个药引子--这牌包含的道理太多了，比如：
1.打牌要有大局观。
2.出牌不要太急。
3.认真对待每一张牌。
4.要记牌，大概猜到对手的牌。
4.斗地主虽然牌少，相对简单，但仍旧要认真对待。
5.当地主的不要看不起农民。
6.不要心存侥幸。
7.顺着牌打，打最合理的牌，不要跟牌治气。
8.该睡觉的时候睡觉，身心俱佳的情况下才打牌。
9.不以赢喜，不以己悲。只求打出一手客观的理性的好牌。
10.分数是激励，不是压力。我们真正追求的是胜率。
11.打牌，包括其他游戏要认真玩才有意思。
12.打牌要一心一意，不要想牌之外的事情，比如浪费时间啊意义啊等问题，不要有"思想"，只要有技术。
总的来说：不打情绪牌，不打劳累牌，不打思想牌，少打运气牌，只打技术牌。2008.8.17
41.凌晨一点看怪诞的电影听亢奋的音乐和欢乐的小说又听见外面下雨了并越下越猛烈好像雨枪激射的样子。
柏拉图说，把爱雨的青年都逐出城邦。大概他觉得他们是坏种，被雨沤坏了正直的心灵。在亚比诺部落里，淋过雨的女人被认为不贞洁--幸好那里长年干旱，另外还有一个补救的办法，被淫雨淋过的女子，裸身在烈日下暴晒三日既可复贞（由父兄看守）。这种奇怪的风俗，或许维吉尔可以解释（曹雪芹刚好是他隔代异地的知己）--
女人是水的一部分，雨水引起身体奇妙的韵律。
谷崎润一郎喜欢赤身蹲在雨中拉野屎，当雨滴落在裸露的脊背上，他颤抖着，幸福得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巨型蛤蟆。福建南部部分山区居民，他们不喝泉水、河水、溪水和井水，认为只有从天上落下来的水（"天落水"）才清洁。顾城有诗说，雨是枝丫戳破天壳漏进的光。郁达夫却用檐落水洗歌伎的屁股。摩摩徐志摩在给林徽因的信里说，那日他见雨水流入窨井，虽早就见过多次，但独独那次竟掩泣（有学者考证，此信其实徐写给凌叔华的，甚至是写给梁实秋的）。古龙说，泪水流过舞女新妆的脸，就像雨水淌下白墙。这样的句子已经非常西化了，金庸认为关于雨最美的短语是"雨霖铃"，他曾说，温瑞安的小说不错，就是里面的人死得太快了。当然这跟雨无关。
汉尼拔在翻越阿尔卑斯山时吟了首诗，或者他只是随口感叹一下，但随从官记成了诗，诗境似乎恰好可以跟曹植的--
太谷何寥廓，山树郁苍苍。
霖雨泥我涂，流潦浩纵横。
--对照。汉尼拔还说，他倒受得了士兵滑落山崖时此起彼伏的惨叫，但几乎受不了自己被雨水沤烂的腋窝的气味。维特根斯坦在二战的战场上，似乎对死非常漠然，但他不能忍受雨水灌进靴筒，在法天变得真快，我俯下身子往盆子里盛水，阳台防盗栏杆外已经飘起了雨。盆子在阳台的右角，雨水先落在窗前铁栏杆再顺着花国北部的圣奥默尔小镇，他想砍掉自己的双脚。凯撒在塔普苏斯(Thapsus)战役中面对一个山谷中的战场，突然满怀感伤地说，我真愿意等上两个月，等一场雨水把"这个"淹没。据说在非常遥远的过去，天空一直下雨，下来七七四十九天，所有的人畜都淹死了，除了一对壮族兄妹，因为仙人给了他们一粒葫芦籽，葫芦长得像船一样大，大水来临时，他们剖开葫芦，一人一瓢浮游于江海之上，等大水退去，天地之间只剩他们两人，他们觉得这实在太寂寞了，就乱了下伦，从此万物又孳生起来。马尔克斯在《百年孤独》里弃用了大雨常年不绝的点子，用到一个短篇里，在那个短篇里，地球的轴生锈了，需要雨水润滑。博尔赫斯在一篇叫《下楼梯的镜子》中，略提了提雨滴是击碎的镜的球面。瑞典建筑大师埃舍尔建造的城堡，无高低上下左右前后之分，雨水落在墙顶的沟渠里循环往回，这像好像《暴雨将至》里的时间一般，始卒如环。
赫西俄德说，风让麦苗强健，雨是地里的油。"麦秀渐渐兮，禾黍油油。"德谟克利特说，被风吹圆的雨滴就是原子的样子。韩作黎编的新华词典说，雨是水蒸气升到空中遇冷凝成云，云里的小水滴增大到不能浮悬在空中时，就下降成雨。这句话听上不仅不美，而且逻辑似乎也有问题。屈原认为雨神是个丰肌微骨的绰约少女，"灵衣兮被被，玉佩兮陆离"，"令飘风兮先驱，使涷雨兮洒尘"。啊，美得像灵魂，鲁迅说，雪是雨的精魂。就是说雨，死了后会化成那么洁白的样子。
培根的遗物中，人们发现一把雨伞，伞尖上刻着：雨水让我清醒。这行格言直直地竖立着，好像刺向雨幕和天空的短剑，但其实是一句废话，就像"雨水会弄湿大地"。伞柄上也有字，不过已被手掌磨得依稀难辨，似乎是：宁溺于水，毋溺于人。雨经常被想当然的认为是祸水。有好事者统计，《资治通鉴》294卷300多万字，提到雨216次，大多为国乱君危之时，"雨无正"，如淖齿弑湣王前曰："天雨血沾衣者，天以告也......而王不知诫焉，何得无诛！"然《诗经》305篇3万8千多字，提到雨83次，多为赋自然景象比兴情感，如"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毛诗序》对《诗经》过度的政治解读，是腐儒的"无他，止增笑耳"。）
南韩诗人金成洙说，他听到小女儿的笑声，好像雨珠落在瓷碗上，这大概受到司马青衫"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启发。紫式部写源氏公子喜欢雨天临轩，帘外雨潺潺，令情人轻举其脚，使轩木反溅起起的雨雾濡湿第一根和第二根脚趾的布袜。不知道是真是假，雨不仅仅是细弱的。《黑客帝国》里，史密斯和尼奥的雨中大战，雨珠如银亮的子弹。不过我不知道，沃卓斯基兄弟俩有咩看过《中华英雄》里，吴镇宇和黄秋生的雨中决战，吴后来还很不厚道地砍下了自由女神的一根荆刺。据说，亚历克斯·普罗亚斯在《乌鸦》里本来想让细雨像黑血一样一直飘洒在沉沉黑夜般的都市上空，让鸦翅硬如刀片，终因超支放弃。只有在文字里和自然里，雨才是不花钱的取用不竭的无尽藏。拜伦说，雨是天上倒下来的冲过筛子的河。莎士比亚说，一场雨的每一滴雨刚好落在这代人的每一个人的头上。荷马也这么说过，不过他说的是树叶而已。马格利特的画里，宁静的戴帽绅士像雨滴一样从天空落下。著名的星相学家格利高里·布隆姆教授（美意混血）声称，所有的星球都是微尘，唯独我们蓝色的地球是一粒水滴，过去的几十亿年刚好是它下落中悬停的某一刻，你们都知道"飞矢不动"的道理吧。有人反驳他说，你为什么不干脆说现在的宇宙是个空气泡。布隆姆教授耸耸肩膀（还扬了扬眉毛）说，这就有点过了，凡事都有界线，真理也不例外。2008.8.28
42.艾米莉·狄金森，以及
凌晨两点。在这个星球上面，我在复写神经脉冲。
用汉语这种代码。从声音听起来，有很多叫雨的物体落在空调蓬（长什么样的，什么颜色）上，水泥地上树叶上？和汽车玻璃上。大概需要200种语言里模拟雨声的声音可以描摹一下，雨水落在窗沿上自行车棚上电线上铁椅子上--的泠泠的声音。这时想象一下一片空茫中，雨丝丝下洗刷的球，没有吊钢丝。
（赶紧先把她说掉：艾米莉·狄金森日记写，有一天晚餐后，维妮带着剩菜出门喂猫，突然大声叫她。她走到门边，望见"金色的条纹滑过紫色的天空"。我不太相信这个，没有人可以叫别人一起看见流星。又不是喷气式飞机。词语可真够华美的，不过怎么样，她用起来还好。
她的日记可能是伪作（虽然不错），因为不像日记，也可能因为版本丑。
狄金森这个人--听上去好像很熟似的。宅女--喜欢写些大地啊，天空，日出这种永恒的东西和上帝这种无法证伪的东西。她-写起来-也还好。）为什么雨会让狗都忧郁（下巴搭在前爪上，用哀怨的眼神冥思着），但蟑螂不会，我只好用雷达喷雾剂--居然不会弹出一把光剑，击毙！戳个透透的！--药翻它们腐蚀它们。余下来可说的不多了，昨天的这个时候，我俯卧在床上，压迫着饿得缩紧的胃--感觉并不痛苦。那时脑子里闪电般闪闪闪、神经病一样的神经。但我要说的并不是神经和词语的关系。 2008.9.10
43.这不是幼稚病，是理想
我醒过来，又差点昏死过去，我犹豫了好久，把左臂叠在胃下，它多么强健，我还没把它饿出病来，只是现在它非常空虚，揪得我睡不着觉。我想起昨晚，把桌子上的五个茶叶蛋放进冰箱里。茶叶蛋不是我买的。
我蹲在厨房的垃圾桶边剥蛋，它咸得要死，另外一个刚才在墨黑色的大理石板上滚动了一下，摔不摔下来我也管不着了。一共拿了两个，天色很亮，大概七八点了，我没戴眼镜，看了眼阳台外面，觉得自己这样蹲着不太好。第二个我也这样蹲在垃圾桶边剥完了，我记得热水瓶里的水已经用完了，最后那点混混的水脚昨天倒在茶杯里了。我拧开水龙头，把蛋冲服下去，水暖暖的，可能是热水器里的，就放了一阵水，我担心水龙下倒伏着一只蟑螂，用手在空中赶了赶，想起电影里有个人被水龙头下的蝎子蛰了下，那电影里，热得到处发金属的亮。
我走到房间里，觉得牙齿还不够干净，小小喝了口昨晚的剩茶，因为昨天倒入的已经是水渣。我非常爱惜牙齿，但作为牙齿，它们显然不是天才，我怎么照顾它们依旧歪瓜裂枣。然后我继续睡着了，刚才那么复杂的一切动作和心思好像梦游一样。
在中午的时候，又醒了过来，看了两页书，觉得头昏脑胀，这一定是房间里氧气太少了，开窗也放不进纯氧来。我打算到楼下，我是这么想，但我知道楼下的小花园已经被垂死的老人们攻占了，我只能到马路对面的小区里，那里有三把石头椅子，都挺好的，我走在路上已经想好，要坐中间那把。我看到好些女人走过来微微扬着下巴目不斜视的样子，真高贵啊。随着天气微转凉，她们有些又穿起了性感死人的黑丝里。吮吸起左手的西红柿，汁液少得离谱，还以为是瘪了的干果。我甚至以为，沉闷空气中动物和植物都是些小小干果。住在袜，像鸡一样，哦，幸福的丝里。吮吸起左手的西红柿，汁液少得离谱，还以为是瘪了的干果。我甚至以为，沉闷空气中动物和植物都是些小小干果。住在袜控们。我经过发源地理发店，两个穿黑T恤的小伙子背靠着橱窗坐着，一个背影迷茫，一个欲求不满，谁都知道，无论怎样，时间默默地消耗过去。我快走到那三把石椅子，看见三把椅子上都躺着人，这样的情形我从来没见过，仔细看看，一个是三十来岁的妇女，肚皮挂下来，搭在沿子上，另外两个是中年男人，有一个是小区门口的水果贩子。在第一把和第二把椅子之间，一对情侣手捧着手坐在花坛的小围墙上，脉脉含情地看着对方。哦，买高，我觉得那个男朋友分神，向我微微露了下无奈的微笑。
我毫不犹豫地折返回来，经过肯德基的时候，想在里面坐会儿吧，要个中杯可乐。在推门的时候，看见门口的玻璃墙后坐着两位姑娘，她们才是真正的非常有气质的鸡，路上的算什么。一个穿着牛仔短裤，一个穿着格子短裙，薄得经纬毕露的拉到腿根的黑丝里。吮吸起左手的西红柿，汁液少得离谱，还以为是瘪了的干果。我甚至以为，沉闷空气中动物和植物都是些小小干果。住在袜，她的眼睛涂得好黑啊，好像眼白也涂了似的，她们的脸白得像一层白漆。我在店里转了一圈，没有合适的座位，走出门口的时候，我看了下，穿短裙的虽然分着腿，但没有露出内裤，她好像还有点不好意思，另外一个正在用鸡或蛊惑仔特有的混不在乎的神情吃一根薯条，姐姐，你只是在吃一根薯条，每个行业的人都觉得自己这行最不了起，搞哲学的，搞数学的，搞"文学"的，搞学术的，搞艺术的，搞政治的都这样，都还自称家呢，还没见鸡或鸭骄傲得自称性交家。她们看上去处在事业的黄金年龄，擅于把顾客榨成柠檬干。
我想到对面的麦当劳去好了，我才听说麦当劳可以通宵--我不是说现在正处在晚上--我在靠墙的双人小桌子上坐下来，默默地思索着人生，一边打量着周围的所有人。这时有个小姑娘问我要不要看一下优惠券，我早就看到她在推销了，我接过来扫了眼问，要钱吗。她说，嗯，要5块钱的。我马上把优惠券还给她。她说谢谢。挺现代文明的。坐了一个小时，我又觉得昏昏，我看见一个像读古典文学博士的女生向同桌喋喋不休，我看她长得这么朴素和善良，都不好意思说，她散发着那种没天赋又看好多死书、有知识没见识的人的愚蠢气息。我看见一个外面男人和一个外国女人，我看见一个对中国情侣，那男的老在转头打量什么，还有一个人躲在角落里举着手机，呈扇形缓缓扫描全场。
我出门往南走了一段，看见两个穿橙色条纹服的老头，用嗡嗡嗡作响的割草机给草们髡首，某一段的空气里，满是青颜色的青草血液的气味。那个割草机像直升机，臂膀够的话，可以把它甩起来，像扔链球一样扔到远处的空地里摔成零件。又往南走了一段，在一个巨大、平缓、开阔的十字路口等红灯，默默地看着汽车默无声息地交驰。2008.9.14
44.电影
音箱是黑颜色的，贴着亮白的苹果标签，顶端一只小眯眯的红颜色白肚皮黑尾巴的毛绒小狐狸，几束干枯的紫花，在显示器的旁边，另一边倒垂着一朵罩着青色纱巾的黄颜色的假花，插座白色，网线也是，青灰色的空调插座，贴着一张透明胶--那它应该是透明颜色的，看上去像白色，或者像空气的颜色。空调是乳白色的，看起来比旁边的随意贴的底座纯洁和凝重，像牛奶的颜色，和音箱的喇叭罩颜色非常接近。我感到眼睛酸痛，猫闪着一盏绿色的指示灯，夜相当深了对比句是黎明还浅，机箱散发着嗡嗡的声音，空气里布着好些小钢丝，可乐的残渣散发着苦颜色。他们为什么都在句子结束的地方才
换段。
想一个漂亮的无聊的句子支持一段。
衣柜米色，礼包绛色，伞，淡蓝色，电视机黑色，镶着银边，看上去非常现代化，甚至有点未来主义。我想起一把起子，绿色的手柄，银白色的身条，看上去像一元硬币一样，简洁、干燥、坚固、几何、闪着光，非常低调、朴素实用。短裤酱色，手包，清凉的青颜色，桌子上好多颜色啊，太多了太多了，我看到一碗白米饭散着些焦黑的花椒，我可不像招来那些背壳发亮的蟑螂，这些肮脏的键盘手。我轻手蹑脚地站起来，推开门，gong一下，一股空气扑过来，我把米饭带到厨房里，打开垃圾袋，倒在绿皮西瓜的红瓤黑子间，啊，对面的楼房一片漆黑。我回到电脑电脑前面，回忆昨天是怎么想好这篇的。
变了很多了，我看到鲜红的塑料袋，香蕉黄的雷达标志，米色、青色、红色、橙色、黄色、绿色、蓝色、紫色......我只好百度了一下颜色的种类，粉红，品红，桃红，海棠，石榴红，樱桃色，银红，大红，绛紫，绯红，胭脂，朱红、丹、彤、茜色、赫赤嫣红、洋红炎赤、绾枣红檀殷红酡红、酡颜鹅黄鸭黄樱草色杏黄杏红橘黄橙黄橘红姜黄、缃色橙色茶色驼色昏黄栗色棕色棕绿棕黑棕红棕黄赭赭色琥珀褐色枯黄黄栌秋色秋香色嫩绿柳黄柳绿竹青葱黄葱绿葱青葱倩青葱油绿、绿沈碧色碧绿青碧翡翠色，草绿青翠青白、鸭卵青、蟹壳青鸦青豆绿豆青石青玉色缥艾绿松柏绿松花绿松花色靛青靛蓝碧蓝蔚蓝宝蓝蓝灰色藏青藏蓝黛黛螺黛色黛绿黛蓝黛紫紫酱酱紫紫檀绀青、紫棠青莲群青雪青丁香色藕色藕荷色苍色深色淡色精白、象牙白雪白月白缟、素、荼白霜色花白鱼肚白、莹白灰色、牙色铅白玄色玄青乌色，乌黑漆黑、墨色墨灰缁色黧黎黝黝黑、黯赤金金色银白铜绿，等。又要换
段了。
我看到地板缝隙，像烟鬼的牙缝，看到面盆反着倒光，朱诺海报的黄白条纹，很好看，那只那么夸张的印着无数--因为我没数--红嘴唇的黄颜色大袋子在地上，草绿色和黑色的废旧内存条，青绿色加白色的格子状的我非常喜欢的眼镜盒，卫生间，排气扇关着，瓷砖上爬着一颗非常小的黑点，小得死不足惜，毫无声息地快速地爬向另一块瓷砖。我听到通过水管传下的楼上的说话声，听得见声音，听不清意义。我看到音箱上还贴着一把紫檀色的手纸伞、绢扇、琉璃花瓶。厂里的集体宿舍人满为患，后来的人无处容身，像我，就需要租间房子。这栋楼老太太有两层房，之枪。我看到手机是银灰色的，吸管白颜色，笔帽黑色加透明，帽子草绿色，竹席竹子颜色，鞋白色加橙色，笔记本黑色加白色新华字典红色碗黄色，我听到马达的声音，从五六百米外的马路传过来。万籁俱寂。2008.10.1
45.《1，0》
1.真猪电话我说她在家里等我，我就直接回家了。在家里，她给租房中介电话。我们坐了半小时的车，在京客隆超市门口等着，又打了两三个电话，我说，我叫你别找中介，他自己说不用看房费？真猪说，嗯，我问了好几遍。过了会儿，真猪的手机响了。
我看到前面有个穿白衬衣的小伙子腮帮子摁着电话头像猫鼬一样转来转去。我说，就是他吧。真猪没有听见我的话，他们互相看见了。我没有想到这个租房中介帅成这个样子。他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小灵通，在路上接了好几个电话，都是要租房的人打来的吧。我和真猪对视了一眼：他们中介真辛苦啊，光接这么多电话就很烦人了。
他带着我们朝小区很深的地方走去。真猪说，这么远啊。他回过来，以忙碌的社会人的神情说，很快，就在前面。真猪悄悄地跟我说，这么里面，我都不想去看了。我试着说服她一切都可以习惯的。他带我们来到那幢楼前的时候，风刮起来了，天早就阴沉了下来，楼前坐着好多摇扇子的老年人，有些穿着白背心，前襟在风里猎猎飞舞--也许没有猎猎，他们以探究的目光看着我们走过去。他们已经发现我们是陌生人。（2008.8.20）
我们踏上一道宽阔、阴暗、破败、返潮的楼梯，在转角的时候我想，可能我会记得这道楼梯，果然记住了。我们在走廊上走了一段，那个房子在第二个门口，有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和女人，他们一个穿着围裙，一个带着帽子，客厅中央架着一个人字梯，梯脚边上放着好几个漆桶。小伙说，大伯大妈，我带人来看房子。我看了真猪一眼，我想说，我从来不叫人亮一点又很快暗下去。天变得真快，我俯下身子往盆子里盛水，阳台防盗栏杆外已经飘起了雨。盆子在阳台的右角，雨水先落大伯大妈，受不了这样的词语。这是我们的生活经验。那男人和女人茫然地点点头，看样子他们快要被社会淘汰了。
这个厅很大，外面还有个小小的阳台。小伙说，没事，进来到处看看。卧室也很大，厅也可以算是一个房间。我比较满意，窗户都开着，吹进来的穿堂风带着很多的凉意，快要下雨了，这是我们的生活经验吐。我听说头顶上的天体在天上运行的时候，会发出奇妙的音乐，不过我们平凡的耳朵听不见。真猪查看了一下卫生间，又去看厨房，我看见厨房狭长的一条，灶台上摆着两圈铁爿爿，大概就是煤气灶吧。我比较满意，但我看出来，真猪并不满意。我还是问了下，怎么样。她说，嗯......这个厨房我看了不太喜欢。我们跟小伙说我们再看看吧，并表示不好意思。他说，没关系。他又要接电话了，我和真猪先走下来。越走越快，因为雨快来了，我们走到小区中央的时候，雨已经落下来了，幸好那里有个曲折的走廊，我们坐在走廊里，后来雨扑进来，我们只好站起来站在走廊中央，边上有四五个老头在下棋，我走过去看了看，还有一个少卖塑料喷该是个倒置的W，首尾两点之间距离没那么均匀分配，中间的社区相对密集，是嘈杂的闹市。如果有时间，哪怕你走马观花也水壶小贩所能给的理由，他一脸无辜：才五元钱的买卖。不过他身后的空玻璃水壶把握了最后的呈现机会，反射出光妇，把一个头上长着好多毫毛的小孩紧紧地摁在怀里。2.第二天，真猪说她约好了一个女人看房，我问是房东吗。她说是的。我仍旧先回到家里，然后去那个小区，在路上我们告诉她我们正在过去，这个小区就在昨天去过的小区边上，有一片小小的树林，这真是一个惊奇，还有它的门很小，像监狱的侧门。我们在小区里转了一圈，找到那幢我们要去的楼，楼外围着一圈铁栅栏，栏下几个男人在下象棋，有两个闲坐着，还有一个女人在吃西瓜，她看着我们，眼珠黑溜溜的好深邃。
房东的电话没有通，我们很吃惊，在楼下的健骑椅上坐了下来，这里阳光直晒着，我们坐不了多久，真猪又打电话，还是没人接，一直没有机会说出那句我们已经到楼下了啊......我的怒火慢慢升腾了起来，过了会儿，真猪收到了一条短信，说，她现在在外面，没时间过来。
3.
真猪说，怎么这样啊，我怎么回她啊，我本来还对她的房子很感兴趣呢。我们被太阳晒渴了，出了小区打探了一下，看到左边有一家休闲吧。在二楼，木楼梯，服务员穿着颜色沉重的套装，她们轻声又响亮地说，欢迎光临。我们在一张玻璃桌子边面对面地坐下来，真猪点好了饮料，我看到楼梯口的木架子上放着好多杂志，过去拿了四五本过来，我们两个人开始看杂志。过了会儿，我问真猪要过手机。她说干什么啊。我说骂骂那个女人，害我们白跑一趟。真猪忧虑地说，不要了。她的情绪还没强烈得足以阻止我。我就发了条短信，过了会儿，那女人也没回复。我看到杂志里有人在介绍地下丝绒、nick cave、性手纸伞、绢扇、琉璃花瓶。厂里的集体宿舍人满为患，后来的人无处容身，像我，就需要租间房子。这栋楼老太太有两层房，之枪、枪炮与玫瑰，用的是摇滚青年标签一般的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永远在路上的夸张语气，但是他还介绍了很多乐队，作为一个信息爱好者，我像记英语单词一样把它们记下来，并告诉真猪。
真猪说，要么我们去另外一家吧。
不过这已经到晚上了，我们往回坐了一段车，其实天气好一点的话，我们慢慢走回去也没事。那幢楼就在马路边上，那个女孩告诉我们房间号。我们进楼找过去，有一家门开着，里面坐着两个穿白色T恤和黑短裤的女孩子，是女孩子吧，即使她们的女儿才是女孩子。
这个房子东西两个房间，大小差不多，那两个女孩很热情，房子也装修得不错，可是太贵了，一个房间差不多是昨天看过的一居的价格，真猪很满意，认真地跟女孩还着价格，还下来了一百块钱，可是我并不满意。我们下楼来，我问真猪为什么这么想租这个房间。真猪说，她不喜欢昨天那间一居的煤气灶，她很喜欢现在这个女孩。
这个女孩是做影视化妆的，但是她脸上的皮肤不好，斑斑点点的，看上去也不会打扮，她说以后她经常会跟组出去，几个月几个月的不沾家，其实我们租一个房间就是租下一个二居。真猪有时会突然狂热地喜欢上一个人，然后很快把她忘掉。只有对我的爱，才旷日持久。（8.21）
4.第三天，这天我也在家。我们睡到中午起来，外面的天空好热，我下楼去找吃的，真猪找房。我买了两个油炖菇、四个炸春卷回来，附近有家上海小吃店，我很高兴。真猪说，她找了一家中介，这家中介也说不收看房费。我也觉得不错，下午又有看房这件事情可以做了。
两三点钟，我们在半路上的一家小吃店坐下来，我们都对这家店的卫生情况不满意，但是有什么办法。我用普通话跟真猪说，这家店好像是我们老家人开的，也算是家族产业，我们那里，经常有整家人出来开饮食店，我们方言叫出来"包馒头"，一家人出来，过一两年，这家人的三姑或者妹夫家，也可能全部出来。他们不招服务员不招清洁工不招厨师不招收银员，一切一家三四口人操持。
我听着那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用方言恶狠狠地骂她儿子整天只知道拉屎作业做了没有，一边给我端上一碗牛肉面，我抬头一下子瞟了她两眼睛，她没有看我，恶狠狠地看着店门口腆着肚子玩豆角的小男孩，凭手感把面放在桌子上，那豆角像小青蛇似的。真猪轻轻地啧了一下，有些汤晃出来了。我想起了昨天我们坐在那家休闲吧里，我吃了口面，真猪问我好吃吗。我点点头说，昨天我们去看房子，不是经过一个京客隆吗，以前我天天经过那里。嗯，真猪说，她拆开一双木筷子，伸进我的碗里。我说，我在那里面买过一顶帽子，一双手套，手套，加一条围巾，才四十块钱。这么便宜啊，她的语气一点也不感叹，她正在把一撮面吸进嘴里，我觉得她会被那面肥得下巴流油。我说，那时上班太冷了，冬天，必须把什么都包起来，不过那套设备太难看了，每次到单位前我都把取下来。你为什么总是穿自己也不喜欢的衣物，因为我嫌长时间逛街麻烦，我自己在心里问答了一下。吃面。
5.我们等面在肚子待踏实了，等嘴里没有了食物，等脸上刚吃完饭的神情慢慢消退，走到街上，太阳好热啊，真猪不喜欢撑伞，有时我很赞赏她这一点，有时不。她说，好热啊。她的头发也被晒得乱蓬蓬的，她说，真不想去看了。我说，我也不想去。她说，唉，看房真麻烦。我说，要么就要昨天那个房间吧。她惊奇地看着我：哪个？就是那个两个女孩的那个，化妆的那个。她惊喜地说，真的啊，你不是不喜欢吗。我说，无所谓了，我不想再看了。真猪说，可是这一家也挺好的，是个一居啊。我说，这样吧，你先叫那个女孩留着，我们去看看，不行的话就要她们那里。真猪高兴地说，好啊好啊。
她发了短信。过了会儿，那女孩回短信说，房间已经租出去了，一个妈妈带着一个小孩来学外语。真是太遗憾了，当我已经决定要去租，我的遗憾跟真猪的一样强烈。
我们慢慢地走向那个房产中介要我们等的地方，这个世界真是太遗憾了。半路上，真猪拐进一家布衣专卖店，当然，我跟了进去，我站在店里的时候，看着那个非常波希什么米亚的女店主时，强烈感受到以前好像来过这里，但是又怎么也想不具体。（8.21）
6.我们空着双手从店里出来，我凭着感觉走，真猪跟在后面，我等了她一下说，你怎么从来不埋怨我走路快。真猪说，我走路也很快啊，别的女人肯定跟不上你，比如那谁谁谁。我觉得我好像走错了，真猪也指出了这一点，我的心情非常烦躁，然后我们在约定的地方等了。过了会儿，一个走路屁股一抬一抬的人走了过来。他说，是真猪小姐吗。他带我们到一幢楼的15层，这又是一个一居，客厅空荡荡的，卧室摆着一张破旧的大床和一只角斜倚在地上的席梦思，墙壁上漆皮剥落。我跟着真猪去看了下厨房，那个煤气灶不会让真猪满意的，还有那发黄的马桶。我走到阳台上，阳台上的灰可以印下深深的鞋印。可是有什么关系，擦洗一下不就干净了吗。透过灰蒙蒙的玻璃望过去，像透过没擦干净的镜片望出去，远处的天空看起来跟所有的天空差不多，还有些云好像挺好看的。中介也走到阳台上，使劲推开窗户，他拍拍掌根沾着的黑灰，问：怎么样？我说还好吧。如果你出现幻觉，远处高高低低的楼柱，好像排成一圈，在弧形的地平线上缓缓转动。我们去看他手上的另外一个处房子。8.他的脸皮黑乎乎的，一个"刚从村里来的吧"的孩子，我们走到一条许多洗头店的街上，路上停着好多三轮车，卖樱桃、西瓜和桃子，很荒诞的是，真猪想买半个西瓜。我非常严厉地制止。9.我们走进一个用椭圆形围墙围着的小区，这真的是一个奇怪的小区，好像小区里只有一幢楼房，我们待在楼房底下，等了十分钟吧，我们的影子铺在地上，孩子说，快了，他快来了。我似乎明白了，他带我们看的是，另外一个中介的房子。我知道真猪没去明白，她不关心这个。我看到有个垃圾工人踩着垃圾车慢慢过来，他看着我们，垃圾车是蓝色的，他理着平头，脸为什么这么白净，不像垃圾工，像艺术家，他捧起一个垃圾桶，往垃圾车的口子里倾倒，垃圾车是--孩子递给我一根烟，我摆摆手，他自己抽了起来--蓝色的。房子在二楼，孩子等的人也是三十多岁的小个子，也抽烟，真猪希望他们进房间前把烟灭了，他俩把烟黑乎乎地摁灭在门墙上，我低头看了眼那两个落在地上的烟头或者叫烟蒂。这是个三居，一个房间租出去了，还有个大房间空着，在大房间和小房间之间刚好摆下一个洗衣机，我们待在大房间里。
真猪轻声跟我说，她特别喜欢这个房间的吊顶。她在问是否可以添些家具，房价能不能再低一点。孩子说，可以去别的房子看看，看能不能拉一些过来，但不能保证。真猪说，怎么能不能保证呢。他们在能不能保证的问题上讨论了一番。我看到阳台外面就是茂密的枝叶，房间非常压抑和阴暗。我们开着灯。小个子在接电话。孩子带我们去别的房间转，真猪和我发现其实第三个房间是个客厅。在进入小房间前，真猪说，住着人了吧，住着人就别看了。孩子说，没关系，这有什么关系。他一把拧开门，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红颜色的大床，一个五颜六色的简易衣橱，床上罩着缀满碎花的被套。孩子说，这是个卖衣服的女孩子，人特别好相处。真猪说，她人不在，你们怎么随便推门进去呢。孩子说，那没办法，你们不是要看房吗，平时我们不会来的。真猪说，你们有钥匙吗。孩子说，等全部租出去了，我们就不留钥匙了。
小个子过来说，怎么样了。孩子说，这位姐姐还在思考。
他说思考。
真猪说，怎么样。我说，你说吧。她说，我就觉得家具少了点。他又和孩子讨论一番能不能保证的问题。小个子示意他要走了。真猪又询问地看着我，我说，要不再看看吧。小个子先走了，我们和孩子在小区门口话别。
我看到了那两株刚才在房间里看到过的树，都挺粗枝大叶的。真猪说，我挺喜欢那个房间的，不知道为什么一走进就觉得那个房间的颜色特别喜欢，电视机什么的都有。我说你真的喜欢的就这个房间吧。她说真的，你不是不喜欢吗。我说，会习惯的，你真想租的赶紧把那个人叫住。
10.我们交给孩子100块钱，然后查到很多人在骂这家中介公司。我们在网吧打了好多电话，这个网吧我很喜欢在下雪和下雨的时候来，不下的时候也来。
11.我们沿着那条宽阔的寂静的路往南走下去，真猪说，为什么有些女的这么白痴，连路都指不清楚。我说，宽容点。
这条路就在现在住着的小区旁边，过了十字路口我们就问坐在花坛沿子上的男老人怎么走，旁边的女老人着急地告诉了我们，我们经过一个放风筝的小女孩和两三个打闪电陀螺的男孩。这个小区多么安静，道路多么宽阔，楼房的颜色非常鲜艳。我明确地告诉真猪我非常喜欢这个小区，又在原来的小区旁边。真猪说，还好吧，小区不都这样吗，我倒没什么感觉。
走进那个房子，有个奇怪的感觉，原来客厅的天花板上贴着玻璃，我们头朝下地倒映在里面。那个女孩穿着宽大的T恤，这算睡衣吧，她领我们进一个拥挤的小屋，电脑还开着，她就用这台电脑告诉真猪这里有房间出租吧，她告诉真猪她在培训她男朋友在上班，她戴眼镜看上去像学生，她说你们去看看那房间吧。那房间里有对三十来岁夫妻模样的人在收拾，都满头大汗，地板上竖满了饱胀的编织袋。女孩T问了句可以进来看看吗，那男的热情地说进来吧进来吧。我和真猪羞怯地对视了下，笑了下，进房扫了几眼。我很满意。
真猪说，它那地板为什么分成两块啊，两种颜色啊，它的天花板为什么吊得这么低，那沙发怎么这么难看，本来我还挺高兴有个沙发，也没有电视机。这时，我们经过一棵扭曲的开膛破肚的老槐树，它的叶子在夜色下显得那么幽蓝，在树下，有一家五金店，还有一台公用电话，真猪用它和下一家要去看的房主聊了好久，好久。后来她说，我不想去看了，我累了，我们还没吃饭呢，我们就要刚才那个房间吧。第二天，我们看见T和T的男友在拖地板，我们饱含谢意地说，我们可以拖嘛。T的男友小车胖胖的，头发长长的。真猪抱了一下我说，我突然好喜欢这个房间啊，它的吊顶的花纹很好看啊，沙发的颜色也很好看啊。
沙发是蓝颜色的，我很喜欢。我说，你看到了，那个大理石台子用来放电视的，以后看电视就可以坐在这沙发上。
对了，真猪突然忧郁起来，还少一个电视。
她跟T说，T说她跟房东说说看。两天后她说房东说加电视可以同时加房租，那样就不合算了。是的，就不合算了。又两天后，我就超市买了最便宜的电视机，礼拜天，他们把电视送来了，真猪说，以后我们搬家了怎么办，别的房子都是有电视的。她怀疑这电视是不是有问题，为什么收不到台，为什么这么糊涂。我说要先自动搜台。为什么声音这么模糊。要调一下格式吧。嗯，真猪说，可以后我们搬家了怎么办，你为什么一定要买个电视，我叫你别买了，你为什么这么爱看电视？（8.22）
1.小车说，其实我们可以去买张电视卡。2008.10.2
46.看电视
起床后的第一件事情是打开电视，遥控器真是个好东西，有时眼睛刚刚睁开的第一件事情是开电视，电视机的声音可以加速清醒。然后坐着看电视，也没什么好看的，就不断地换频道。电视真是美妙的发明，比打游戏好玩多了，游戏还要动食指和眼睛，太累了。我为什么要参与，我看看就行了。上网去下一个链接，你总是知道或大概知道你会看到什么东西，换频道你就不知道了，你不知道下一秒的下一个频道会提供什么烂东西。哇哦，太刺激了。我见过最酷的游戏是"点鼠标"游戏，这个游戏就是点鼠标，累计你总共点击了多少下鼠标。也可以有个游戏叫看电视，显示器里出现一只虚拟的电视机，可以用鼠标换频道，你可以看显示器里的电视机播放的电视。还有一种是你的精神可以钻到电视机里，坐在电视机里看电视，据说生物进化的最高境界是，没有形体，只有精神，精神可以附着在任何实体上，包括电视机，这是我在某部电影里看到的，电影没有电视那么现代。我看的电视机在开和关的时候，都发出嗤--的一个长声，这个声音没什么特别的，不过你听多了，就习惯了就知道了，就在这里提一提。
2008.10.20
47.前天买的床单铺开来还挺好看的
条纹状，好多颜色。
有些颜色说不出是什么颜色。
色盲的一种。
段不能写得太短。
会变成诗。
2008.10.20
48.你们为什么不再自以为了不起
有些女人下班后，通过给自己煮东西吃和洗澡打发时间。
有些男人通过看新闻、吹牛X打发时间。
你们小时候、青春期的时候，年轻的时候，或者随便哪个时候，反正总有个时候不是曾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
现在你们怎么了？
2008.10.20
49.整理癖
给写的每段东西都标个阿拉伯数字，这说明有整理癖、系统癖、整体癖、数量癖、好大喜功癖。
2008.10.20
50.明天还可以吃冬瓜烧小辣椒
想到这一点，我简直幸福得不得了，就一会儿，过了会儿，心情也就平复了。不过幸福还平静di荡漾着。
2008.10.23
51.走在街上去吃饭，街头一点也不寂寞，P.O.也不寂寞，突然想什么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东西
是没有生殖器的男人和女人。不是后天切除或剜掉的，是先天没有的。像洋娃娃就很漂亮，因为胯下光溜溜的。我去吃饭，眼前的空气是完美的灰颜色。我看到一两个好看的女人走过来，然后又想到，哦，也就这样吧，她们有一个难看的生殖器。好看的男人也一样。跟身体无关的情况下，我喜欢男人甚于女人。这可能因为男人是我的同类，我比较了解他们，他们的优点他们的德性，他们喜怒哀乐的原因，跟我一说，我就完全明白，我们是一起在男性世界里长大的，这很亲切。而对女性，我就完全不了解。她们非常神奇地生活在周围，有时我觉得她们很糟糕，有时觉得很美好，但无论怎么样，我完全不知道她们在干什么。
2008.10.21
52.三个人，两个是家具
阳台下有支树落叶了，落得光秃秃的，其他树叶子都还在，都还绿着，浅绿的，深绿的，墨绿的，有一株看上去像柳树，还有一棵肯定不是杨树，不知道什么树。
我说，这棵是什么树？怎么叶子都落光了，别的树都还没落啊。
席子说，是啊，为什么。
我说，这棵是什么树？
电视说，秋天快完了秋天要死了。
我们笑了，我说，我问这棵是什么树啊，你们是不是都不知道，都是文盲吧。
电视说，这棵树是什么树有什么关系，你不知道它是什么树它还是一样落叶啊烂掉啊。
我说，你别再说"有什么关系"这个短语了，被你们用烂了，你这个说法我也早就听说过了，我听得耳朵都快烂掉了。
席子说，这棵树真的挺奇怪，你看叶子落得这么干净。
电视说，这些叶子还挺大的，现在都是水泥地啊，这些叶子怎么烂啊。
席子说，什么水泥地怎么烂？
电视说，以前叶子都是落在泥土里的啊，雨一落烂得很快，现在这些叶子落在水泥地上怎么烂啊。
席子说，哦，你在担心这个。
我说，这些叶子环卫工人会扫到垃圾桶里去的，拖到垃圾场慢慢会烂掉。
环卫工人？！席子笑了。
电视说，烂在垃圾场里，这棵树怎么办，营养怎么回收？
我说，泥土里不是有很多营养嘛，它可以收啊，它又不是长在水泥地里的，你不会以为它的根都砌在水泥了吧。
电视说，但是叶子是树身上原来的营养啊，不回收的话，树的循环系统就被打乱了。
我说，那会营养不良的，这树可怜的，它会不会疯掉啊。
电视说，营养失调跟神经有什么关系。
我说，好吧。我想到一个问题，你说失调本来是不是个音乐用词，表示走调了。
席子说，走调就是走调嘛，干什么说失调。
我说，就是同一个东西两种说法啊，比如说协调，我感觉本来就是用在音乐上的。
电视说，这个完全有可能的。我是说这棵树为什么比别的树先落呢，别的树我看有些一片叶子都没有落啊。
席子说，这个很正常，就像有些人头发掉得很早，秃顶。
我说，这跟有些人死得早有些人死得迟差不多。
电视说，这个我知道，但为什么刚好是这棵树落得早呢。
我说，就是刚好啊。
席子说，对的。
2008.10.24
53.不吃蛇、青蛙、兔头，吃猪，吃香蕉、葡萄、鱼，食谷食米
不吃蛇，蛇太恐怖了，最恶心的恶梦就是掉蛇堆里，死的心有了。
青蛙和癞蛤蟆一样，很恶心，太滑了。不过忍着吃一下也可以。
兔头也不吃。吃过两次，很好吃。
猪的话好像几乎天天都会吃。
香蕉和葡萄不费牙。
鱼好吃。拔卡在喉咙里的鱼刺，六七年前就要30块。
2008.10.24
54.跟踪
我默默地谴责着自己。今天下午，我斗了一下午地主，输了一百多分，如果赢了一百多分，心情可能会好一点。我默默地坏着心情。你说心情很重要，这我也不知道。反正房间里很安静。我脑子里有点悃，我就睡了会儿，醒来后听歌，听很多歌，听得脑袋重新涨起来。就下楼吃饭去了，路过好多行人。我本来打算吃一碗酸菜米线、一盘酸辣土豆丝和（喝）一瓶啤酒。我正在朝成都小吃走。突然看见走来一个很挺的女人，大概二十七八岁吧，我转头一看，发现她屁股也挺翘的，怎么说呢，可能因为她穿着一双金色的高跟鞋。我低头看了下手机，做出仿佛有事的样子转身跟在她后面，我也不知道看手机的假动作做给谁看，路上人来人往的，每平米经过三到五个人。
我跟着她走了几步，才发现她身边走着一个穿着巴拉克球衣的男人--这么说有点夸张，其实我早就看见了--不知道是不是刚踢球回来，不怎么像。我发现这个女的屁股也不怎么翘，只是裤腰上的两块肉特别鼓，甚至鼓得有腰沟，后腰内陷得厉害，所以显得腰臀间的坡度比较完美。我觉得她没有刻意卖弄风情，路上注意到她的人也不多。他们走进了我平时从来不去吃的面馆，我也跟着进去，在柜台点餐的时候。我看了看她的脸和胸，她穿着白色的T恤和很薄的那种胸罩，脸上的皮肤收拾得干干净净，不过我要说，她的衣着非常普通，就像那种最普通的上班族，她肯定是个没品味的人，下班后吃吃饭买买东西看看电视剧。男人问她吃什么可以吗。她说，好呀。声音嗲嗲的。他们要不同居很久了，要不结婚了，相处得非常自然，但一直没有亲密举动，连手都不碰一下。我也点了碗面，坐在他们的后面一桌，她坐下后，腰臀间的比例就更完美了，不过被椅背挡着。
我刚刚吃完面，还在看面店提供的报纸，他俩站起来走了。他们可吃得真快。天地良心，我没有打算好要再跟着他们去的，是突然冷不丁冒出来的一个念头。我跟着他们走过长长的人行道，走过天桥，跟着他们进去超市。我转了一圈就出来了，坐在超市门口的公交车站的一个水泥墩上，看着超市出口。超市旁边有个麦当劳，公交车站也有很多人。我坐在水泥墩子上想，有个MP3就好了，不知道是不是超市的空调赶过来的，反正一阵阵热风，吹得我的头发往后捋，我就有点意气风发地这么坐着。我看见散乱的做布朗运动的一个个人中，有个做了发型戴着宽边黑框眼镜穿着灰色竖领T恤及膝迷彩短裤背着包瘪着嘴觉得自己很帅的（一个）帅哥，在超市、麦当劳和公交车站围成的空地上走来走去，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他甚至都往天桥上走了，又折返回来，在空地上走，又朝公交车站走过来，我看着他，他也看了我一会儿，看他的气质，感觉他家里至少有几千万。他站在旁边抽烟，抽完把烟蒂弹在马路中央。
我看了看手机，过去十几分钟了，我觉得等到8点半，我就走了。超市玻璃墙沿上坐着一对穿着情侣装的情侣，那两件T恤金闪闪的，都是圆领，女生的领子就开得低多了，她还穿着牛仔短裙，两腿尽量交叉着不露出内裤，那么，你为什么要穿这么短，过了会儿她从男朋友身上拿过购物袋压在裙沿上。我好像观察得有点过细了。我在注意他们旁边的又一对情侣，他们先坐在那里，他们就穿得比较土了，女的在哭，泪水潺潺而下，他伸过粗俗笨重的手掌，想用掌根帮她抹泪，她孤愤地转头避开。我觉得那对穿情侣装的情侣没心没肺。
抽完烟的帅哥不知道在等公交车还是什么，他从我旁边走过去，这次我闻到了一股香水味，他走到麦当劳门口，从包里拿出一个好大的皮夹，就是那种有钱人用的，100元放进去不用折的那种。我马上想到如果把皮夹抢过来不知道有多少钱。过了好一会儿，他喝着可乐走出来了，又走到公交车站，在我不远的地方转来转去，我注意到有时他也在留意我，大概他在猜，这个猥琐的人坐在脏兮兮的水泥墩子上想干什么。
我沉不住气，进超市找了一下，在上二楼的扶梯上，我看见他俩正下来。我赶紧避开眼神，等扶梯到底，马上折返下来。他们在交款处排队，我回到水泥墩子上坐下来，盯着门口，那个帅哥还在，他很好奇地又看到我坐下来，而且就坐在刚才坐过的那个角上。他们慢吞吞地出来了，在门口对小票，真他妈烦人，那女的走路慢极了，我跟着他们走了大概三站地，他们居然不打车，手里拎着两三袋东西啊，那女的还在胸前扣了个碗，有时大概醒悟到不雅，就举在手里，经过一个公交车站时被人碰掉在地上，听声音是塑料碗。我跟在他们身后，用树干、广告牌、行人做掩护，其实是没有必要的，这个时候，真是夏天的天快速黑下来的时候，一般我和他们保持五十米左右，在某些转弯的地方，就跟得更紧一点。
我一直跟着他们进小区，本来想一直跟到门口，可是那楼道有门禁系统，虽然我也可以跟门，但我不想这么做了。我看着楼道灯一层层亮上去，亮到4层不亮了，我拿出手机按在腮帮子上做出打电话的样子，仰头看着，听到开防盗门和关门的声音，接着四层的两个窗口亮了。我在楼下像困兽一样转了几个身，非常感伤地返回了。没走几步，我就感到非常尿急，刚才一直没感觉。只好快步往回赶，到最后都快跑起来了，路上还经过了一对情侣，我心说，现在我没空跟你们玩了，我大汗淋漓地跑回家，砰砰砰跑到卫生间。
房间里还放着我出去时放着的歌，感觉我好像没出去过一样。我就上网东逛西逛，网络被这么多人的时间养得乱七八糟的，心里想着要看一本书啊，早上起来是就想看了，现在可一个字都没看啊，我默默地谴责着自己，一边和一个互相猜测对方是谁的MSN聊友聊了几句，MSN是会发出叮铃这样类似的提示声的，过了一会儿，我就站起来活动活动肩膀，去泡杯茶，做个俯卧撑，上厕所当作休息，或类似于休息的间隔。我坐在马桶上看瓷砖上有两三颗黑点点一样的小圆虫爬来爬去，我看到毛巾架上还挂着上任住户的黑色丝里。吮吸起左手的西红柿，汁液少得离谱，还以为是瘪了的干果。我甚至以为，沉闷空气中动物和植物都是些小小干果。住在袜子。2008.7.26
55.坐火车
昨晚打在手机里，抄下来。
我已经坐过无数次火车，一点新奇感都没有，我不喜欢重复，但这次坐火车跟以前又完全不一样，什么事情只经过一次就再也不能重复了，这让我受不了，我一直想着这事，直到没有受不了的感觉为止。耳机重新放到在地铁里听过的歌，隔座和前座都抽出手提电脑，你们人类真有钱，前座片头出来了，是《十全九美》，已经看过了，我挺想碰碰他的肩膀问他能不能换片，就像在地铁里碰碰前面人的肩膀，问他这一站地铁开哪边门，他不会换的，我也不会问。我着急的慢吞吞地把这些字打到手机里，我只有手机，手机里的输入法很落后，他们人类肯定也有手机，放在口袋里不拿出来玩。我要买台照相机，无休无止地拍画面，我要买只录音机，还要摄像机，要全息的。如果现在的手机像以前的手机那样不能存，我会发给晓乐或威风，他们没收到的话，我去联通系统里查或者去国an局。
以下昨晚打了些关键词，现在补缺。
我看到一个很高的列车员走过来，像她这么高的女人，有的去打排球有的去当模特，有的躺在会所里，而她穿着色彩沉闷的制走过来，所有的列车员都不搽香水，这很好，东方人不用搽香水，养的猫狗牛马最好搽香水。现在外面的天空很暗，我真的希望天空快点亮起来，我好下车。
下面是今天早上的，已经忘记了。
我在等汽车开，上来一对中年夫妻，他们用杭嘉湖平原的某种方言交谈。检票的上来说，是不是有两个是9点10分的，丈夫说是。检票说，赶紧下去，下一班的，这班8点半。检票的下去了，丈夫坐着，思索着。妻子说，啥个事体啦，我听听勿懂。丈夫说，我们车子坐错lai，我们做后一班。妻子说，哪回事。丈夫解释了一遍，妻子思索了一下说，喏，嘎伊票子卖错拨我lai，我要最近格班。丈夫沉默。妻子转头问斜后座一个打电话的人，车子里总共有5个人。妻子说，你的票子是哪个时候。那人说，8点半。妻子说，喏，你们都是八点半，我格9点10分，哪能啦。那人说，你们跟协调一下。妻子用普通话说，可以协调的噢。那人说，可以，他们一个车队的。丈夫说，这个畜生票子啦。
8点32分，司机出现，说，9点10分的两个人落去。丈夫说，车子噶空，一道带带去喏。司机说，带不去哦，快点落去，我要开车了。妻子说，票子卖错了，一道带带去喏。司机说，侬格我讲没用场哦，快点落去落去，不要耽误别人时间。丈夫站起来落车。妻子说，喏，带带去喏，我本来就要买......司机说，落去落去！妻子说，喏，要死快lai。落车追丈夫。
车开了，开在高几十米的高架路上，五六层高的屋顶在下面，人类已经非常科幻了。喏，嘎么侬勿是人类？对咯，伊是一只鸟啦，外星异客附身咯喏。
然后在车上的完全忘记了，记得当时想得很投入。
在想，我一点不喜欢杂志上又土又闷的小说，狡猾而猥琐。然后睡着了，梦见晓乐和她喜欢的一个朋友在msn聊天，一条条栩栩如生历历在目，我正在记，威风的短信来了，问我在哪里。我还在路上，窗户外面茫茫雨雾。
其他的全部忘记了。
现在坐在网吧。
昨晚记在手机里的还有这么一些漏掉了：我看到前面有个女人穿着红皮鞋，红色不是一个优雅的颜色，12个小时很长，可以做很多事情，比如刚才我看了两百页书，但我宁愿快速地翻完两百本画册。我看到有一瓶午后红茶和一个橘子，他开始吃橘子了，我不想吃喝，我想睡觉，他同时在看一本刚刚从列车员手里买的杂志，我宁愿睡着，他们都不玩用手机排列组合汉字。
当听到"在那个什么鬼花还没有开满公路的那一刻"这句时，想起了刚才半小时前忘记的车上想过的那一段，那时我想歌颂一下网吧： 好多不去网吧的人对网吧有误解，因为新闻里把它描绘成青少年的公墓，其实网吧非常干净，网管说话都轻声细气的，手指白白净净，像钢琴师，收治垃圾的阿姨拿你的瓶子的时候都会问你一下还喝吗，即使明显已经喝空了，说不定你还想喝点里面经过饮料熏陶的空气呢，而收银的姑娘总是穿着领口低低的衣服，厕所定时有人冲洗，甚至还有免费茶水，您自己拿热水冲啊，虽然用的是质量很差的"大炮"茶叶，网吧真的比坐满三十来岁的人的酒吧干净多了，里面很多安安静静的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安安静静地对着显示器，小伙子快乐地打着游戏，小姑娘聊着QQ，对着视频头拍些鼓腮双眼上翻的照片，我挺喜欢他们的，至少看上去很干净，不过他们中的哪一个出门被撞死或被人冲进来捅死，我不会难过，只会感到震惊。
2008.10.30
56.小说，电影等等都已经过时了
我觉得电影太慢太麻烦了，不如电视，电视可以看24小时，电影要看24小时的话，你要换盘或者不断地换电影，很麻烦。另外，我不喜欢剪辑，一换镜头我就觉得不自然，为什么不用一个镜头跟着拍到底，因为人的眼睛就是这样的。我喜欢拍照片，但不喜欢照片，因为它总是一帧一帧的，很不自然。游戏也可以打24小时，以前威风跟我说，他有个同学在网吧里打了一个多月游戏，除了吃饭上厕所和睡觉，从不间断，我就觉得游戏太好了。但对我而言，比起电视来，游戏还差那么一点，因为打游戏还是太累了。游戏还不够未来，未来最好有这种的东西，比较低级的是后脑勺插根线，然后肉体只是你这个人的象征，你可以不段地调频去不同的精神世界，比较方便的最好是，按一按手指就可以去了，比如按拇指是这个精神世界，按食指是这个，按小拇指又是另外一个。当然最好的是纯粹凭意念控制。
所谓的唱歌、跳舞、听故事、看小说、看电影看电视、玩游戏打游戏，不过都是为了脱离现实，到一个虚拟的精神的地方去，都做得不够彻底，技术都还没到位。我希望以后最好有超大型的硬盘，把一个人的精神存下来，这样他就不死了，然后他可以做很多事情，比如看以前那些有寿命限制的人的纪，这是个人的职业习惯。巷子里叶子葱翠，老屋子年久失修，多是低矮红砖房，好些房子里还用着原始的马桶，属于简易的痰录牛奶箱，绿色房子造型，透过自身的孔被大铁钉铆在墙上。第九层楼道高于我的视线，所以没看见什么。在对面五层楼的护栏片，这些纪，这是个人的职业习惯。巷子里叶子葱翠，老屋子年久失修，多是低矮红砖房，好些房子里还用着原始的马桶，属于简易的痰录牛奶箱，绿色房子造型，透过自身的孔被大铁钉铆在墙上。第九层楼道高于我的视线，所以没看见什么。在对面五层楼的护栏片就是我以前提起过的，长度为一个人的一辈子的那种纪，这是个人的职业习惯。巷子里叶子葱翠，老屋子年久失修，多是低矮红砖房，好些房子里还用着原始的马桶，属于简易的痰录牛奶箱，绿色房子造型，透过自身的孔被大铁钉铆在墙上。第九层楼道高于我的视线，所以没看见什么。在对面五层楼的护栏片。他愿意的话，可以把几十亿人的纪，这是个人的职业习惯。巷子里叶子葱翠，老屋子年久失修，多是低矮红砖房，好些房子里还用着原始的马桶，属于简易的痰录牛奶箱，绿色房子造型，透过自身的孔被大铁钉铆在墙上。第九层楼道高于我的视线，所以没看见什么。在对面五层楼的护栏片都看一遍。
小说更是已经过时了，我不想写小说了，不过还是会写，因为我总是拿不起放不下。还可以解释说，小说会过时，但写小说不会过时，因为一样东西会过时，做一件事情总是不会过时的，你总要做一件事情。我感到我只熟悉自己的生活，所以按照《童年》、《少年》、《青少年》、《青年》、《中青年》、《中年》、《中老年》、《老年》这样写下来（年龄划分我会参考一下联合国标准），只用第一人称写我生活经验内的事，如果可能，只用一种写法。不过为了其他目的，比如名利，第三人称啊第四人称啊第五人称啊天上地下的我都写。
我觉得文字这种记录信息的手段太落伍了（新的手段要几百万年后才有吗），非常原始，而写小说总是一个人，太单调了，三个人又太多，所以就两个人好了，一块儿聊聊天会更好，真的总是比虚构的好，我一个字不改地把聊天记录复制下来，不过这是假装真实。
这么说下来，最好的电影类型当然是纪，这是个人的职业习惯。巷子里叶子葱翠，老屋子年久失修，多是低矮红砖房，好些房子里还用着原始的马桶，属于简易的痰录牛奶箱，绿色房子造型，透过自身的孔被大铁钉铆在墙上。第九层楼道高于我的视线，所以没看见什么。在对面五层楼的护栏片。尤其那种很长的纪，这是个人的职业习惯。巷子里叶子葱翠，老屋子年久失修，多是低矮红砖房，好些房子里还用着原始的马桶，属于简易的痰录牛奶箱，绿色房子造型，透过自身的孔被大铁钉铆在墙上。第九层楼道高于我的视线，所以没看见什么。在对面五层楼的护栏片，你会觉得它很无聊，如果它让你觉得无聊了，这真的很好。而有架构的故事片，信息总是有限的。2008.10.29
57.浙江的太阳燃烧得太慢了
回家，霖雨七日，天地沾濡，烦死。
2008.11.6
58.我想要一本只有一行的无限狭长的书
今天凌晨，在和维托QQ聊天的时候，我又想到了写作（和任何事情）的虚无和荒诞。一个人活着为什么要写作，我不想假装可以考虑这个问题，然后得出一个答案。我直接地强烈地感到了荒诞和虚无。我有一些非常庞大的写作计划，大到大而无当的地步，令我无法马上下笔，从这个意义上，我希望时间快点过去--这也是荒诞的一部分--我总是相信"时间的神话"，觉得在以后的某个时刻才真正适合动笔。我一方面觉得虚无，一方面又订出几乎达到一个人有限性的无限的写作计划，这实在也荒诞得可以。我活着就是为了写东西吗，我活着是为了什么，为什么一个人要来活一遭，从无到无，中间这个有是为了什么？一个人怎么去承受这个有？面对"无限"，你简直就要哭了。看来，只有承认"无聊"。
但是幸好，人不会常常去考虑这样的问题，也不会总是在这样的情绪中。一个人的本能或者说习惯真好，让你按照惯性在时间里滑行下去。
为了哗众取宠，为了取悦周围这些转瞬即逝的人群，我们要去做一些事先就已经假定转瞬即逝的事情。对于我来说，就是要去写一些即时性、保质期很低的、过期作废的"期刊小说"。对于你，也有你的事情。我在"无限"里、在现实极端具体的有限中，和在这两者之间，感到不可遏制的虚无和荒诞。
2008.11.12
59.金鱼是神仙鱼
小学六年级，我有一把铜枪。不知道它现在在哪里。它一定是在的，因为每件物体都是不朽的。世界上少了哪样东西，使这把枪能够存在？它存在的能量是从哪里来的？天上的星星，是被谁喂饱了，让它们不停地原地打转玩？最初的永动机"谁"启动的？
我的小学同学一定还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活动着，好像电子游戏里的角色一样无所适从似的走来走去，挖个矿吃个饭杀个人。如果他死了，他的能量和原子可以重新抟造什么？我相信无中生有是不可能的，但最初的有是从哪里来的？
世界上遗失的东西像沙粒一样无限多，但究竟还是有个定数？
2008.11.16
60.长时间不见一个物体，这个物体会消失
小学六年级，我有一把铜枪。不知道它现在在哪里。它一定是在的，因为每件物体都是不朽的。世界上少了哪样东西，使这把枪能够存在？它存在的能量是从哪里来的？天上的星星，是被谁喂饱了，让它们不停地原地打转玩？最初的永动机"谁"启动的？
我的小学同学一定还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活动着，好像电子游戏里的角色一样无所适从似的走来走去，挖个矿吃个饭杀个人。如果他死了，他的能量和原子可以重新抟造什么？我相信无中生有是不可能的，但最初的有是从哪里来的？
世界上遗失的东西像沙粒一样无限多，但究竟还是有个定数？
2008.11.16
61.和雨一起落下的还有什么，没有什么了，就是雨
因为这个题目（但我又不喜欢这个题目，纠结，但如果你们说不错，我就觉得不错），前天在这个文档里写了几百字，不小心全部删掉了。我不甘心，我要重新写几百字。我控制自己不要去想那几百个字写了什么，无论是什么，都是一些代码，也是一些1和0的电流开关。有些人喜欢看代码"雨"，也喜欢看代码"雨"代表的东西--我记得前天提到过这些，接下来又说了些什么，我记得说得很顺，但我想不起来了，都是些抽象的词语排列。为什么，我们会喜欢排列词语，一秒钟排列一个最好--这样有点模拟时间按单位流逝。但其实一秒钟可以排列三四个字，难道说手比时间快，这不可能，在时间里的东西都比时间慢（其实这样的句子都是词语的排列，它看上去在表达什么，其实没什么意义，甚至排列得也不漂亮，说得具体一点，它就是一些词语的游戏，什么"时间里的东西都比时间慢"，它究竟在说什么？它说了这些又想表达什么？它表达什么了又有什么意义？它就只是排列，我怀疑所有的文字就只是排列，如果你愿意看出什么意义，这些意义就是你放上去的。这样说好像不对，不过我只是在排列词语，当然，下意识地组合一下。不认识汉字的人，看到这些字不是很奇怪吗，认识的看到可能更奇怪。如果你自己不奇怪，它们也不奇怪。你一定发现上面的句子很绕吧，那时因为你很绕，其实这些字都是很简单的线性排列下来，在屏幕的尽头换一行（线））。我对这些删掉的字感到不可追回的悔恨，即使知道并不值得追回，理由见上文。那么我现在在干什么？我为什么要排列这些文字？一定有跟这些文字毫无关系的原因，一定可以落实到非常具体的原因上面。因为太具体了，我觉得不太适合在一个抽象的文字排列里出现。我感到现在的全部注意力就在这些文字上面，这是一个解脱吧（原因之一？）。当把一个问题往极限推时，在尽头就碰上了有限。可以无限的是，就是把文字不断排列下去。
2008.11.19
62.眼睛很神奇
从一睁眼就不停使用，靠它度过时间，其他官能基本闲置，就像一个疯狂打手不断地疯狂地用拳背击打拳袋，一个枪手用食指击毁空中飞鸟。但是我的眼睛还没瞎掉，只是不断地感到累。这可能是因为我可以让它看到，枕巾的颜色挺好看的，床单的颜色挺好看的，还可以看见西瓜、现代病、维他命这种词语，它觉得还不错，可以看到客厅亮着。
2008.11.21
63.啊，忘记吃昨天的剩面了
电视在放，假如地球均温升高6℃，那么很多超级大都市将变成水乡泽国（他们为什么这么喜欢用成语？），然后我看见很多他们叫非洲人的人类，顶着像冷藏着尸体的包裹密密挨挨地朝电视机透视方向的深处走去。不由得让我感叹，人类原来还这么原始，他们还没有给地球套上大罩子，还没有沿着全部海岸线造一条堤坝，还没有把海洋变成调温的温床，还没有把地球挖成空壳，还不能在地心烘脚，还不能在火山口烫鸡蛋吃，等等。他们避开水，跟他们一万前逐水而居的祖先有什么区别？他们太笨了，一点都没有胜天。
非常值得悲悯。
2008.11.21
64.当你心情不好，要做的只是去洗澡
今天中午，一睁眼，隔着床帘和窗帘，看见天空很阴郁。我的心情就不太好，慢慢越来越不好，阳光灿烂的时候，我的心情莫名其妙会很好，北京的天空经常太阳很好，难道我经常心情很好吗，这也不对。不过，我们人类确实是天气的感应器，挺天人合一的。
我在房间里假装吃了饭，假装看了会儿电视，还看了会儿书，最后只好跟真猪说，我要去理发。
我相信理完发后我会一身轻。我就出发了，甚至打算好理完发去超市把晚饭买回来。每天找东西吃多么麻烦啊。
我熟练地去厨房里拎着垃圾袋下楼，锁门时又看见防盗门上插着花花绿绿的超市广告单，干什么？你不宣传，我还不是也来买？这种转瞬即逝的纸张为什么还要印得这么精美，人类是不是太奢侈了。我把五六张光滑鲜艳的广告单跟垃圾袋捏在一块儿，一溜烟地非常年轻地冲下五楼右转，利用地球重力让垃圾袋冲开垃圾箱的旋转门，入门。然后我拉开拉链衫的两只袋，把手放进去，因为这个下意识的姿势比较舒服，按照程序，我几乎要吹起口哨，但嘴唇嘟起来，接触的空气太多会比较冷。我又右转，看见小店门口坐着两个中中年人在下棋，刚才经过的紫藤架下空荡荡的，夏天在那里下棋的老头们都在冬眠了吧，有些可能已经冻死了，等我老的时候，你们也诅咒我早点冻死，不过这是不可能的。
我就经过这两个中年人，想，他们坐在那里下棋，看上去跟我没关系，其实他们是坐在社会规则里下棋，在人类的另一种文明里，可能光天化日之下坐在公共场合下棋要拉去杀头，在另一种文明规则里，可能没有理发师。所以，我们自动地遵守着我们已经感觉不到的一样的规则，比如一般情况下，我不会走过去踢翻他们的棋盘，他们也相信这一点，很安心地头都不抬一下，让我从他们的棋盘旁边走过去。既然共处同一文明，我们是不是应该感到互相很亲切？这时身体一转弯--
我已经可以看到小区外面高高低低的一幢一幢的楼体，它们像放在桌面上的啤酒瓶、热水壶、茶叶罐、雷达喷剂、玻璃杯、咖啡罐、酒盅一样参差不齐，都很立体，北京是多么大的一个托盘啊。我注意着这些冒出来的词语和比喻，这时，我觉得脚下有块松动的地砖，这是件大事啊，这个感觉发生了，必然对我的神经和潜意识产生或许微小但是存在的影响，是的，它发生了，这点无法否认！跟没有发生肯定是1和0这样截然不同的严重区别，于是，我的认知结构发生了改变，从而影响到我的性格，他们说，性格又决定了命运。
我的命运不仅由地砖改变，也由现在看见的公交车牌、买菜的老太太、靠在门框上的卖衣小妞、地瓜房传出来的烤红薯香有关系。同样，我也决定了他（它）们的命运。你不会以为我在开玩笑吧？（扯淡这个词我不还不太习惯用。）我想去一家新的理发店，上次那家的小伙子不断地微笑着推荐护发产品什么的，不断地有话语从耳道里冲进来，令我没有空荡荡的脑壳思考人生，我烦透了，所以这次我想去新的一家，我走过无数块地砖，踏上台阶，推开玻璃门，看见等候区坐着三四个人，一位戴着口罩的姑娘说，您请先等一下。我默默无言地转身走了，我认识他们店里的两个理发师--你们很幸运，在这个文明里可以存在--经常蹲在小区门口抽烟，看他们的打扮，开始我以为是文学青年，后来认为搞摇滚的，接着觉得可能是前卫艺术家，后来发现是理发大师。
我就只好去刚才不想去的那家，这难道不是很像人生吗，你明明不想去这一家，但你还是得去。在这样的发现里，我获得轻微的心智上的满足，带着微笑推门进去，也是一个戴口罩的姑娘告诉我还需要等一等。难道我走进的是同一家理发店吗，当然不是，不过在你可以理解为它们没有区别。我有点沮丧地朝超市走去，这两家理发店轻易地改变了我的心情。
等我从超市回来时，我去地瓜房买了两块烤红薯。那个中年烤工服务态度非常好，我的心情早就平复了，又起了些短暂的轻微的快乐的变化，然后我回到家里洗澡，洗完澡后，过了五六个小时，在凌晨的这个时候，头昏脑胀地把这篇东西写下来，跟我五六个小时要写的那篇东西，可能一字不差地拷贝下来，也可能完全不同了，但是我又愿意用那种古怪的想法去遮蔽它，认为它们没有区别，都是文字排列成的块。
我还要写另外一篇，这可能会让我的人生更美好或者更糟糕。
2008.11.24
65.中空的呼噜和鸡/巴
昨天凌晨，我被呼噜声吵醒，我确信不是真猪我们家这位娇小的女士发出的，那么，必定是从房间外面上下左下前后某个方位传进来，天气寒冷门户紧闭，该大声公尚能穿墙越户排山倒海而来，可谓神人。无独有偶，五六年前，在另外一个城市，半夜也被呼噜声惊醒，当时没有经验，以为是从房间某个角落发出来的，吓得不轻，摁亮电灯，先往床底下看看，没人，桌子底下也没人，只好开柜子门，因为恐怖片看多了，开柜子门的一瞬间很恐怖，当然，柜子里只是挂着衣服没挂着人，然后我去厨房和卫生间看了看，还是没人，呼噜声还在继续。我想到难道是门外传来的？必须要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去卧室里拿了把水果刀。
说起这把刀，大约有二十厘米长，刀刃尖利，带小型锯齿，刀柄塑胶铸成，乳白色，带握纹，我很喜欢这把刀。以前从李健宏那里拿过一支银白色的蝴蝶刀，我也很喜欢，出门没事喜欢揣在裤袋里，偶尔拿出来摸摸很舒服，有一晚落在老家的肯德基座位上，也就一两分钟时间，回去找已经不见了。现在这把新宠的刀，我从来没拿它削过水果，因为我懒得买水果也懒得吃，我买它是因为，单位发了200块超市购物券，我必须要花掉它，我很折磨地在超市里转来转去，看到这把设计简单、模样大方、干燥整洁、劲头十足的刀，高兴地买了下来。时光咻一下到那晚，我捏着它打开门，感觉呼噜声是从楼下传过来的，我往楼下走，走到二楼转台上，侧耳倾听，确认呼噜是从二楼的房间里传过来的，不知是哪位大汉呼吸受阻乃至鼻息如此。我捏着刀在黑暗中笑了一下。
回到卧室里，我看到柜子，想，如果柜子里真的躲着一个人该怎么办？两个月后有位朋友告诉了我做法。
我们单位派我们几个同事去上海参加一个全国性的鸡/巴（用一根斜杠截断，JB就能发上了）讨论大会，在某家饭店的会议厅里，坐着几百个有鸡/巴的没鸡/巴的，有个白头发的老鸡/巴讲了很多鸡/巴道理，过了会儿又有些年轻的鸡/巴和没鸡/巴的上台讲道理，这样的会议要开三天，当天晚上我被会议组安排和一个三十多岁的秃头鸡/巴合住一个标准间，这鸡/巴还有点瘸腿，不过人不错，他说他的人生理想是有一天上台演讲鸡/巴道理，所以全国各地的鸡/巴会议，只要他知道了就鸡/巴一定会去参加。我表示听到了他的鸡/巴理想，因为我听到了所以他又讲了很多人生经历，有一次他去参加某个鸡/巴会议后回到房间，打开柜门准备放衣服时，发现柜子里躲着个人，他吓了一大跳，马上醒悟到鸡/巴可能是个贼，他说，鸡/巴，你是不是走错房间了？那 ** 说，是是，我走错房间了。那人就走了。鸡/巴他紧张得鸡/巴都软了。
这一幕让我想起《摩登保镖》里的许冠文遇贼那一幕。我不太相信这个鸡/巴，他能这么镇静？不可能，这鸡/巴在练习上台演讲吧。他还邀请我一起去游览东方电视塔（是这么叫的吗），他指指玻璃窗外面，电视塔确实矗立在那里像戴着项链的瘦削的鸡/巴。我说我不想去。他说，为什么？一块儿去看看嘛，既然来到上海了，又离得这么近。他这个问题让我陷入了困惑，是啊，为什么，去看看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我什么事情都不想做，为什么我只想躺在床上看电视。我在迷惑中说，不去。
在从上海回到杭州的列车上，我向我的同事阿姨嘲笑了这个鸡/巴，我说居然还有人把到全国作鸡/巴演讲作为人生理想的。阿姨先是微笑，后来实在忍受不了我的偏激，就说这个理想有什么不对，这是在传播思想啊。我觉得阿姨表面上是在表达观点，从语气上听，其实她在教育我不要看不起别人，我接受了这个观点沉默了下来。后来，在列车的行进过程中，我和阿姨不知怎么讨论起妓女的问题。她说妓女是万恶的。我说妓女没问题。其实，我从来没有去嫖过妓，所以我有点书生意气。我们的辩论很激烈，其他的同事捂着嘴笑我们，邻座的陌生人也被我们吸引了。我们注意到了这一点，但是我们沉浸在语言的交锋中。同时我在想辩论这个问题，每个观点都成立也都可以驳倒，因为如果不断地反推，就像数学里的推论，最终必须要回归到一条不证自明的公理，在人文论题上，每个人的公理就是一个人的直觉，直觉从哪里来？性格、环境、基因、教育......等等？
这时，边上有个三十多岁的鸡/巴突然对我说，如果你妈妈去做妓女你愿意吗？我知道有这种鸡/巴，可能嫖过很多妓，但还很真实地以为自己站在道德的高峰义正辞严地鄙视妓女。他这个问题在学理上其实是成立的，是一个可讨论的议题，但是我又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只听到敌意，所以我也不跟他讨论学术了，简单地说，你妈去做妓女我才愿意。这个鸡/巴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阿姨用一句话阻止我们用语言继续恶化事态，她说，不要吵架不要吵架！这时，坐在我旁边的一个"没鸡/巴"，大概大我两三岁，一直在窃笑着，这时也突然插话说，其实我理解这位弟弟说的观点，现在很多年轻人就是这么想的。阿姨又用结束语的语气跟我说了一句：想不到你的观点这么激进。这样，我们的辩论停息了下来。下车的时候我在发短消息，刚才那个没鸡/巴拍拍我肩膀说，走路的时候不要发短信呀。我知道她不是在说"走路时不要发短信了"，她是说，我们交谈一下吧。我说，哦哦。我们的交谈就没有进行下去。后来人群把我们冲散了，我们像两颗原子，消散在物质的大海，永不复见。
2008.11.24
66.破晓
我闻到一股浓重的灰尘味，大概昨天晚上，这个城市又刮了很久的大风，我看到窗帘又映着特别明亮的阳光，昨天也是这样，每当我在这个时候醒过来，太阳必然已经亮了，即使我没有看到亮光--也算是人类的一个推理了吧。大概阳光也照着你们，这也是推理的结果，我觉得你们一点都不真实，只有我一个人是真实的。我又推理出其实有时你们也这么觉得。你有没有觉得，街上走过去的陌生人，如果他们不开口说话，看上去就很像是没有灵魂的肉体铸件--我只是推理出事实不是这样。
我对政治生物有偏见。他们最擅于遮蔽真。用口头道德 ** 虚假的热血，用战争这种最有效的方式杀人类。他们是事实上的反类。比诗人悲悯式的失望式的反类真实。诗人只是喜欢自己的论调。
有时候我会想到--不是想到，是感到，我不会思考，只是有些感觉--看来宇宙确实可以加上一种我们这个物种在当前可以感知到的规律，并把这个规律当作宇宙的本来面目。这样比较省事。我感觉着纷至沓来的文字，去卫生间默默地刷牙，我看了几眼镜子里这个奇怪的人，脑壳里有些东西，像一群从地上蹦起来的球，在空中悬置了一会儿，纷纷跌落下来。
但是所有写下来的文字都是虚假、有限和做作。它会让使用它的人带上它的特点。
2008.11.25
67.总有一天硬盘要坏的
刚才，电脑启动不了，虽然我早知道有这么一天，但人类的理性没什么用，我还是感到这不太好。
1.本来电脑行的，现在它不行了。事情产生了变化。
2.硬盘里还有几百个没整理过的文档。再过个一两年来看，丢了死不足惜，但现在我还舍不得。我猜硬盘其实没坏，只是像一个坏了钥匙的仓库。
3.我坐在网吧里，没有我习惯的输入法，我不想重新下载。我感到两只手臂冷嗖嗖，因为外套里面只是件松松垮垮的陈年T恤。
4.如果一个人忙得没时间感受，那会怎么样？
2008.11.28
68.为了过上不幸（福）的生活，我要赚钱赚钱赚钱发财发财发财
今年，我干了很多事情，比如看了大量的电视和书，中量的碟，听了大量的音乐，吃了很多饭洗了很多碗，地也扫的不少，写了中量的字。实事一件没干。
从一个正常的社会人角度看，我虚度了一年。作为一个把写作当工作的人来说，我差不多可以得个"勤奋工作者"奖章（我承认早上起不来，考勤率不太好），不过不发奖金也没工资。我快要气崩溃了。
昨天我夜观星相，在北京灰黑色的没有一颗星星的空中看到，2009年我的星座排列得很好看，必遇贵人拉我好多把，直到我站起来为止。我感到很高兴，决定2008年12月开始，我的2009年就开始了。所以过几天我就要过年了。
2008.11.28
69.时空旅行计划
条件成熟的时候，我希望旅行如下。
1.在北京和嵊州之间造一条通道，像一个巨型针筒一样，用推杆把针筒里的空间推掉，使这两地之间薄得像张纸。另外一种是造一艘航行器，把出现在它前面的空间像压缩饼干一样的快速吃掉。
2.以38岁为中线，把48岁折叠过来，从28岁的头顶上挖个洞爬上去看看48岁的平面一副什么样子，我已经死翘翘了还是还能坚持一段时间，这样，我的心里才有底，现在无论是睡觉、吃饭还是勤奋工作，就都会有一个确定的目标。那样多么踏实，我想了解一下命运，不要在这里面徒劳的挣扎。
2008.11.30
70."题中应有之义（意）"
我现在很讨厌这个短语，因为老看见有个年长的作者用，无论访谈还是文章，不断用不断用，只要看他的东西，冷不丁就会看到这个短语，令我得了厌食症。这大概算是写作中的口头禅。每个人概都会有，只不过某个口头禅太长，就格外引人注意。
2008.12.2
71.有些"明星"在"发骚"
比如韦唯、伊能静、袁立、孙悦等，你在电视上看到她们的时候，感觉她们或许处在狼虎之年，或许进入了感情第二季，散发着某种春情。这个附着于她们正常的图像和表演之上（之外？之内？）的东西，好像就是巴特所谓的"punctum"了。所以看电视是学习。电视是学习机。
2008.12.8
72.看看
空中一个下巴有美人疣的胖大领，穿着胖大的包二的裤子（包着又老又小的鸡鸡）一挥手说，同志们，你们都开了吧。于是"哗--"的一下，鸡冠花儿们都开啦。
我看见一个戴，Chanel白色陶瓷钻饰手链、Louis Vuitton黄色水晶耳环、Cartier豹形钻戒、Vabene玫瑰金豹纹腕表、Junya Watanabe黑色长手套，穿Y-3黑色棉马甲、American Apparel黑色抹胸银色紧身高腰裤、Cucci黑色金属腰带的，女人走过去。
1个小时之前，我坐在床上沉默地看手机，手机屏幕上有一行字：骄傲地发现自己的无知。
我忘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自己打上去的，别人发给我的还是在什么地方看到的。
窗外含露的黑夜已经退去，永昼来临，在芬兰的拉普兰，这会持续2个月，楼下的‘树木抖搂了多余的枝叶，枯萎地进入了真理'（单引号表"编引"）。空中里有好些线段、点、圆形、正方形和长方形，三角形，规则的人为的诗。诗？狗屁。学术？狗屎。哲学艺术经济宗教政治？纷纷的狗毛。
我站在镜子前面想，欧洲电影里冷感的天空确实很好看。下楼，看见一辆桑塔纳--或许不是，但我只认识桑塔纳--的前座铺着山猫皮状的东西，我对这个东西表示鄙视，表示鄙视的手势比得太近，看起来像心的形状。我又看到一辆车里--它也只好是桑塔纳--铺着熊皮一样的东西，他们真该死，看来我去做个椅套生产商，还是会愤愤不平地破产。
我和K坐在一辆山羊牌电动三轮车上，这车颠得厉害，K的全名是kangaroo，作为一个母亲，她确实也刚从身体里掏出过一个小孩。风顶着后脑勺吹过来，我的脑子里浮出一些关键词。在一幢仿明清建筑的商城（有一眼巨大的天井，跳下去会死吧，我不能死！）里，我无聊地走来走去，看见有个人低下头钻过半拉下来的卷闸门，门内坐着一个中年人，中年人身后有一张床，床旁边有一个卫生间，卫生间装着玻璃门和玻璃窗。走廊的木椅子上坐着三个无聊的年轻人，看着我走过去。
我看到一个老头在砸一块可能存在了25年的大玻璃，用铁锹，砸成碎片后装进蛇皮袋里，他把蛇皮袋甩在肩膀上，一个戴眼镜的老女人帮他。我问她收这些玻璃有什么用。她说没用，就是收收掉。我说，为什么不直接把大玻璃搬下去。她没有回答我，用铁锹铲玻璃片，发出撕裂耳膜的声音。
我坐在新华书店里看博尔赫斯，觉得一个人的写作真的没有意义，我跟着K走到马路的对面，唉，天空下着细长的雨。
我在做一根竹杖，必须批去枝叶，但其实我喜欢整竿竹子，包括叶脉和根须。
事件支撑写下去。干巴巴的干货，caoshit。我再想想。我站在车厢里，拉着拉环，看着车窗外面，旁边坐着两个两堆似的少女。
她们一直在卿卿我我，她们都穿着棉桶桶的羽绒服，围着围巾（她们叫围脖），颧骨处有冻疮，一个把手笼子袖口里，直到他拿出来去摸她的脸，我确定他是女的。她们十七八岁，在说她们家的暖气、亲人喜欢吃什么馅的饺子、那天去充公交卡排了很长时间队。我服了她们了，像两个对生活之外什么都不感兴趣的中年妇女。似乎是X的那个，伸长舌头舔了一下o的脸颊，o靠在X身上替X整理"围脖"，o的手"欠"伸到X的羽绒服里面去，X咬住O的额发拖得o低下头来靠在X的胸口上，X松口后，o顶着她的额头，开始旖旎地互碰鼻尖玩。
我站在地铁里，很挤，维吉尔说有一种酷/刑 ，把活人跟腐烂的、流着秽血的死人嘴对嘴手对手地捆在一起，让活人慢慢地死去。有个外国小孩在哭，他金黄色的柔软的头发很好看，他的睫毛长得像清晨的树林。我想用史诗的写法歌颂一下。有个女孩给了他妈妈一张擦他眼泪的纸，她妈妈说，三克油，又说谢谢。他停下哭，看着妈妈。我看着他。2008.12.8
73.有点暴躁
我们该死地生活在人群中，该死地生活在欲望里，生活在政党、国家、民族、人种这种该死的暂存的历史概念里。站在阳台上，产生好多具有宇宙性的问题，起因可能是给某个qq头像说了句话但它没有回复我，中午的酸菜米线也没有往常好吃--其实还没去吃，qq头像这事也不存在，根据我习惯的表达方式，把高高的、不知所谓的东西拉下来，给予一个具体而微的着陆点。
2008.12.20
快速链接:http://sunzhizheng.yo2.cn/go/38114.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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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esponses to “白白，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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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看
很好看
句群这个东西